众人看着平秋好好一张脸成了猪头,顿觉这声“呵”十分具有威慑力,争先恐后交代完。
应宴没再端着架子为难人,将昨天得到的确切线索说清楚,并嘱咐道,
“你们最好组队同行,太废物死掉了,我不好交代。”
众人刚升起的感激,被冷风呼呼刮走。
苟亦自动屏蔽掉一切难听字眼,道,“宣队,我和你一队。”
应宴拒绝,“不要。”她打算去冒险,才不要带着苟哥,“你和易元洲组队。”
被拒绝后,苟亦“哦”了声,不情不愿答应下来。其他人也各自找到信得过的队友。
很快,剩下九人,兵分数路。
*
应宴去了打铁工房。
昨天她出的损招,是将村长痛揍一顿扒光衣服挂雕塑上。
尽管易元洲遮遮掩掩不让在场的两位女生看,但她还是瞥见,村长如一条陈年腊肉,随风荡在白布的四周。
打铁工房的大汉们不知忙着什么,竟没有露面把人放下来。
远远望过去,老腊肉已经消失不见。黄色绒毛如柳絮般漂浮空中,在阳光下泛起薄薄血光。
盖着白布的雕塑透出坚硬的棱角,像重新经过雕琢改造,面目全非。
底下是一滩暗红色的血液,蜿蜒伸向四面八方。
明明四下无人,应宴却感觉到了强烈的被窥视感。不是那种带着海腥气的粘稠,而是众目睽睽之下的注视。
她逮住一道视线,很快找到源头。
打铁工房厚厚的土墙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一指宽的圆孔。透过圆孔往里面看,是漆黑的眼珠,看不到眼白,一动不动盯着她看。
乍一看十分渗人。
工房里面躲着的大汉暗暗得意,心想,小姑娘最是胆子小,这样该吓哭了吧?!
他盯得更起劲。
应宴面无表情拿出新得的铁制小剑,快准狠往圆孔一戳。
对方完全没料到,一屁股坐地上,捂着流血不止的眼睛,发出一声惨叫。
齐刷刷的,圆孔后面的眼睛少了大半。
被窥伺的视线几乎消失,应宴舒服了,抬步朝着雕塑走过去,手中还拎着染血的铁制小剑。
这次,没有人拦。
她顺利到达雕塑周围,谨慎保护好鞋面。
仔细一看,底下那滩暗红色的血液蠕动着,露出数十条短小的血管。
那血管像有生命般四处游走,汲取血液,缓慢变长变粗,管道扭曲如蛆。
应宴观察完,拿出本子做记录,拍照,还不忘维持人设嘟囔道,“闭塞山村的奇特生物么?倒是可以单独做份作业。”
说完,她仰起头,看向雕塑。
那雕塑远远看就很高大,近了更是如此,如一座只敢仰望,不敢亵渎的高山。
白布紧紧裹住雕塑,像高山皑皑的白雪。
应宴伸出手,一把将“高山”扯秃,强行看到了庐山真面目。
比起血尸坑坑洼洼的外表,白蜡已经完全渗入其中,造出一具高大挺拔的雕塑。
它的面部表情格外细致,慈眉善目,眼眸低垂,神情悲悯。再凶恶的人与其对视,都会被感化,痛哭流涕地放下屠刀,立地升天。
只除了白蜡底下,是密密麻麻的红色血管。
但面前这位主儿丝毫没有动容。
她低下头,默默掏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数张照片,然后认真在笔记本上记录。
完全没有敬畏。
哦,对了,宣阆不信神佛。
或者说,这一行人都是无信仰者。
措不及防被掀了白布的雕塑此刻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碰上个硬茬子。
它努力往下转眼珠,试图和沉迷记录无法自拔的应宴对视。尝试几次,均以失败告终。
雕塑不甘心,白蜡皮下的血管根根迸出。试图靠这种手段吸引应宴的注意力。
只怪对方低头太快,明明只需要一眼,就能吃掉美味的小甜点。
噗—噗—噗—是血管迸出的声音。
寻常人听到这种奇怪的声响,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怎么也会抬头看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作祟?
但应宴只是皱了皱眉,却没有抬头。她还背着手,围雕塑转一圈,谨慎避开蜿蜒流淌的血迹。
过了近一个小时,雕塑都要放弃了,却看到小甜点抬头,正好对上它那双微微凸起的红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