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略略,你们好好享受吧!”
申兰月吃了这么大的亏,哪肯善罢甘休,当即就要追上去,却被纪正雅死死拉住。
她抬头看过去,旁边的女生缩着肩膀,恐惧地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别追…他手里捏着…红布条!”
两人同时想到第五条规则。
【5、忌触碰在外衣胳膊袖上缝制一个“红布条”的小孩。】
申兰月心中一紧,牙齿打颤,迅速将纪正雅的胳膊撕下来,色厉内荏道:“你说清楚!规则不是说在外衣胳膊袖处吗?那小孩身上明明没有!”
与其说她是向纪正雅要个解释,还不如说是说服自己。
纪正雅低下头,白着脸,声音发颤道:“真的,我想抓住那小孩,却在胳膊袖那摸到一个圆洞。而他握紧的手指中,漏出一点红色。”
她不知道触犯规则会怎样,但肯定不是好事。
“你看错了,”申兰月强自镇定下来,又重复一遍,“你看错了,我们不会有事的。”
纪正雅没有反驳,将脸埋在手心中,呜呜呜哭起来。
周围的环境既熟悉又陌生,路旁还有一棵老树,乌鸦隐匿在树叶中,只露出尖尖的鸟喙。
纪正雅的哭声回荡在衰败的屋檐,莫名有种阴森的气氛。
申兰月的声音顿时一厉,严肃道:“雷厚都不见了,你还只顾着哭,真是太废物了!”
话音刚落,四周传来时断时续的轻哼,仿佛因疼痛难忍不自觉发出的。
她吓了一跳,也不再说话。
两人的交谈中断后,周围环境中的声响反倒清晰起来。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吱呀作响的开门声,闷在房间的落地声……在喧嚣中,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
冷风吹过,尸体的腐臭味飘到申兰月的鼻翼间。她被冲得弯下腰,捂着嘴干呕不断。
刚到这里的怪异感,尖锐地强烈起来。
这不是万家庄,或者说,这不是她们之前待的万家庄!
在死寂的村庄中,两个女生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缓过来。她们摒弃前嫌,前所未有地团结起来。
两人亲密挽着胳膊,肩膀时不时碰在一起,却没有人对此提出异议。
停留在原地无异于坐以待毙。摆在她们的只有两条路,找到那个男孩,或者尝试着出村。
两人在土路上走了一会儿,就看到一间开着窗的房子。
为了确认小男孩有没有在里面,纪正雅鼓足勇气,踮起脚,从窗户往里看。
随着动作,有泥土簌簌往下落,溅在脸颊,她也顾不上。
屋子里光线暗淡,简陋的土炕上躺着个人。隔着一段距离,看不出性别来。
对方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侧对着窗户,咳嗽声不绝如缕。
纪正雅想看得更清楚些,就抬了抬脚,努力往里凑了凑。
说起来也是巧了,炕上的人正好翻了个身,露出两颊深陷的面庞。颧骨突兀撑起青灰色的皮肤,嘴唇干裂起皮,凝着暗褐色的血痂。
眼窝深陷,浑浊眼球蒙着一层白翳,毫无神采看过来。似乎察觉到有人,眼球缓慢地转了下,像诈尸。
“啊—”直面这一幕的纪正雅尖叫一声,摔在地面上。她的大脑摔得懵了下,然后大力拉扯起衣服来。
申兰月看着同伴状似疯癫的行为,问道:“发生了什么?”
闻言,纪正雅头都没抬,将撕扯下来的布料蒙在鼻翼,崩溃道:“疫病!是疫病……这里到处是病毒!”
申兰月心惊肉跳,慌忙摇头道:“不,你肯定看错了,只是普通的生病而已。”
她急迫地想要找到证据,也不管中不中招了。
如果真是疫病,没有专业口罩,单凭薄薄的布料,感染是必然的结果。
村庄里的房子很多,但都死气沉沉。有的房间还会传来一两声咳嗽,有的房间却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申兰月慌慌张张跑走了,又踉踉跄跄跑回来。她冲着地面魔怔捂鼻子、脸憋得通红的纪正雅伸出手,语无伦次道:
“我找到村口了,我们走,离开这里,肯定能找到生机的。我们又不是这里的人,凭什么为这个快要死掉的村庄陪葬啊!”
最后一句话触动了纪正雅。她握住伸过来的手,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两人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
申兰月没有说谎。她真的找到了村口,就在土路的尽头。远远望过去,外面是充满希望的青山。
快要走出村庄时,纪正雅下意识往路旁的石碑瞥了一眼。
那里只有鲜红的三个大字:万人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