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镜子,庄霁拿出日记本,再次打开。
离开图书馆后,他曾试图继续阅读日记,却被实习生“无意间”打断。
对方漆黑纯澈的眼眸看过来,让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庄霁在家猫身上没有体会到的拆家体验,全被实习生包圆了。
他立即想起笔记本的“薄脆”,迅速将其收了起来。
然后给对方安排上工作,总算摆脱掉人。
但下午时,无所事事的同事像是发掘出什么新乐趣,一个挨一个找他做心理咨询!
庄霁:……这群人有没有搞懂心理侧写师并不等同于心理专家啊!
很明显,他们不懂,还解释不清。
他忙碌了整整一天,才将人糊弄完,深刻体会到打工人的疲惫心累。
耽搁到现在,庄霁才有空看日记本。
但令人惊讶的是,在“哦不,他们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恶魔!”的后面,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消灭“恶魔”的方法呢?警署的建立过程呢?以及,这里为什么会出现规则和怪物?
几个关键点,那是一点没给。
庄霁将本子拎起又放下,放下又拎起,似乎借此让它争气点。
奈何只是自欺欺人。
当他想要放弃这种无意义的举动时,余光却瞥见镜子中的景象。
近两米的镜子上面此刻只照出了日记本。
随着他动作,笔记本开开合合,平静镜面则浮现出水波样的纹路。
庄霁立即想到,日记中提到过,曾在走廊尽头的镜子里看到失踪的爱人——薇薇安娜雅。
由于日期的多处错漏,他一直以为写日记的人精神状态不太稳定,很有可能出现了幻觉。
可现在,镜子确实存在异常之处。
难道对方并没有患精神疾病?
庄霁对此半信半疑。他将日记本展开,空白页正好照进镜子里。
像一滴红墨水落入水中,镜子表面冒出一摊鲜红的血液。
那些血液有生命般扭动着,缓缓组合成三行字,像血淋淋的警告:
1、不要相信钢琴,那是魔鬼!魔鬼!魔鬼!
2、警署是最后的伊甸园。
3、如果你想要找寻真相,那就去找远方归来的爱人!
远方归来的爱人,指的是薇薇安娜雅吗?
庄霁沉思着,大踏步走上前,将镜子摘了下来。
扛着镜子走路太碍事,他就用道具将其缩小,揣兜里带走。
钻入墙角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人影蹭了一身灰,却一无所获。
它折腾累了,打算回去休息会儿。结果抬头一看,找不到镜子了。
坏了,镜子呢?!!!
庄霁毫无把人影的“家”偷了的意识。
他行走在楼道里,看到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
但由于戴着墨镜,楼梯口的血迹只动了动,就恢复原状。
只留暗红颜色,昭示着过往的血腥风雨。
他走出高楼,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精美的圆形花坛。
外围堆砌的大理石上雕刻着复杂花纹,在黯淡的星光下,熠熠生辉。
里面却没有鲜花,碧草茵茵中,蜷缩着几株枯死的树。那嶙峋的枝条,像瘦弱憔悴的人。
每件艺术品都会被创作者赋予感情。
当某种感情深刻到极致,一部分灵魂便脱离躯壳,融入进去。
大理石上雕刻的花纹,也不例外。
庄霁摘下墨镜,手指摩挲着大理石上的花纹,从上面感觉到浓烈痛苦的爱意。
他仿佛看到一个男人,半跪在花坛的大理石旁,穿着灰扑扑的袍子,手中拿着刻刀,一边念叨“薇薇安娜雅”一边雕刻。
对方肯定有一张苍白消瘦的面庞,凹陷下去的眼睛中闪烁着神经质的光芒。
由于被思念和噩耗折磨,突出的骨骼撑起空荡荡的灰袍……
等等,庄霁朝着花坛中央的枯树看过去。
突然觉得嶙峋枝桠有那么一瞬间,很像一具人类的骨架。
他不相信自己会出现错觉,就踩着台阶进了花坛,走到枯树附近,掏出镜子。
但镜子中的枝条随风摇曳,没有产生任何异变。
青年的手指攥紧镜子,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动摇。
从日记本中的记录可以得出,对方的确在镜子中看到了爱人。
而之前的黑色人影轻薄如纸,仅仅具备了“魂灵”,想要找到薇薇安娜雅,还需要骨架。
虽然有些异想天开,但他有种预感,眼前枯树指代的就是“骨架”。
尝试失败,庄霁犹不死心。
他用道具将镜子恢复原来的大小,然后扛着镜子,不停变换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