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佑的气势弱了些,还想再说什么,一转头,对上许宏海的眼睛
第一次来到许家的时候,江天佑就觉得许延川许宏海这对父子俩是真的像,尤其是那一双猎食时的眼睛
只不过在幼狼还需要通过狼嚎保证地位时,头狼只需要在暗处露出阴森锐利的双眼就足以震撼误闯者
江天佑浑身冰凉
他嘴唇嗫嚅,暗骂了一句,不情不愿的道:“我的错,行了吧”
许延川冷冷扫视在场所有人,牵着陆朝言走了出去,一分钟后,只余大门轰然关上的声音
陆朝言跟在许延川后面,他用的力有些大,箍着她的手微微发疼,许延川沉默不言的上了驾驶座,陆朝言疑惑
“你来开”他言简意赅
“去哪?先送你回家吗?”她开就她开,陆朝言上了驾驶座,问他
“我的眼睛像什么?”
“像猫”陆朝言下意识回答
气氛一下尴尬起来,陆朝言恨不得现在就钻进地里,顿了一下,又问:“你现在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陆朝言一头雾水,说什么,但看许延川这样,又是非要她说出什么的样子
她绞尽脑汁才憋出一句:“别太难过”说完又觉得这样说显得太冷漠,可她明明很担心,她脑子一转,又补充了一句:“你爸爸其实很关心你的”
“我觉得,他吼你是因为你说你自己不好”陆朝言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不满意说出来:“而且,别那样说自己,你不是灾星”
陆朝言偷偷看他一眼
……好像……还是没说到点子上
许延川收回了视线,看了眼表
8:32
他闭上眼,疲惫的往后靠:“先送你”
夜晚的重庆也还灯火通明,大街小巷都是热闹的人群和品式不一的商贩,独独一辆沉默的黑色宾利涌入车道
陆朝言专心开着车,许延川则虚阖眼,陆朝言习惯将窗户开点风,于是风灌入车内的噪声成了唯一的声响
晚高峰还是很堵,加班的人多是这时候才堪堪从忙碌的一天抽离,陆朝言被堵在中间,还是没想明白许延川到底想让她说什么
9:50
车开到了陆朝言家楼下,她停下车,许延川睁开眼,他一路都没睡着
陆朝言正准备说她下车了,让许延川回去好好休息
“陆朝言”
她有些懵的应了声
“一个小时十八分钟”许延川看着她,是化不开的浓厚情绪,萦绕着多年不散的大雾
“你现在,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陆朝言觉得自己脑子要烧冒烟了,她挣扎的开口:“问问题之前,你总得给我点提示”
即使是最模糊不清的历史大题,也得有一个准确的立意
“好”许延川凑近她一些,猫似的眼睛此刻在陆朝言眼里多了分危险
“我把我家的破烂事,已经在你眼前像发牌一样表现的明明白白”许延川用力握紧座位扶手:“那你呢?当年为什么退学?”
陆朝言哑然了,喉咙被封住,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往后躲,回避开许延川的视线:“我…我没什么好说的”
空气一下沉默了
许延川笑了,笑声一顿一顿的,讽刺的意味和刚才如出一撤,却偏偏这次,讽刺的是自己
“陆朝言,六年前,你觉得我们太年轻,我的喜欢就是泡沫,一触即破”
“那现在呢,陆朝言,我24岁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布满了执着与恨意,陆朝言陷在其中,喘不过气
许延川一字一句道:“我把我这些年所有陈年伤疤摆在你眼前,告诉你这些都已经打不败我摧毁不了我”
“我让你了解我,让你明白我”
“你呢?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看见你的所有?”
陆朝言往后退,可狭小的空间里,她没有后退的余地,后背抵着车门,硌得骨头都发疼,她摇头,嗓子泄露一丝颤抖:“现在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许延川不想听了,强硬打断道:“六年前不是,现在不是,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自嘲着,眼尾压着红:“你甚至没有考虑,下意识就选择将我拒之门外”许延川这句话近乎是低吼
陆朝言也在抖,她喉咙滚了好几圈,最后,一滴泪落了下来,砸在了他的手背
许延川胸膛不稳的起伏,他颓丧地低下头,脱力的坐回原位
“你不真诚,陆朝言”
“别开始了,我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