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清早，天空微微泛起太阳初升的霞红，外面就已经有了熙熙攘攘的叫卖声
有些人起了，有些人还没睡
许延川就是后者，他目光有些停滞的盯着面前已经完成的方案，脑子都发直了，烦躁的用力甩头让自己清醒，费了不可想象的意志力才没有直接一头栽到床上睡到第二天晚上
为什么不睡呢？
因为他今天还有一场高中同学聚会
许延川搓了把脸艰难的爬起来起床洗漱，来到洗手台搓了一把脸，抬头看一眼镜子，眼下全是熬了几个大夜的黑眼圈，胡茬几天没剃略显邋遢
看起来有点丑
这时候放在台面上的手机发出震响，许延川划开一看，是林随之发来的消息
“哥们，这次同学聚会你还来吗？要不别别来了吧？我看你QQ昨天大晚上了都还在线，休息会儿吧别猝死了，你死了下一个操劳而死的人就是我了啊”
许延川还没回，那头又来了一句
“我知道你是为了谁，这几年同学聚会你回回都来，哪家班草像你一样不矜持，听兄弟一回劝，人家当年都没答应你，你又是何必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在哪，想追就去找呗”
许延川看完自动忽略他的话，只回了几个字
“想念同学，你别多想”
这次同学聚会是林随之组织的，定在一家KTV酒吧，酒吧里觥筹交错，台上各式穿着火辣的男男女女热舞成一片，酒吧聘请的歌手如今正在唱着一首抒情歌
甚至还有男人鬼鬼祟祟自以为不明显的往一杯酒里撒药，看起来是第一次做，撒完后还格外心虚的四处乱看
许延川淡淡瞥了一眼，收回了视线
“过去过不去在黑夜里，我好想好想你，没能戒掉你，也丢掉我自己”酒吧音乐缓缓而来，不免有人真情实感的共鸣难过
许延川注意到他旁边的一个女生已经快听哭了，手里捏着张泛黄的照片，和她一起的朋友安慰的拍着她的背，许延川听到她朋友说“没事，他不喜欢你我们就去找更好的，说不定你们不合适呢”
莫名的脾气涌上心头，刚刚还没什么感觉的歌突然变得非常吵，吵得他脑子都快要爆炸
不是歌手的问题，是他自己有神经病
他烦躁的点开微信，查看包间在哪，好让他赶紧离开这里
在他看清包间号的那一刻，一个熟悉的声音，混杂在各式噪音中，却瞬间触到他敏感的神经
许延川脖颈僵硬的动不了，意识却让他控制不住的缓缓转头，骨节迟钝的碰撞，疼痛遍布全身
面对一个穿着皮鞋和紧身裤紧身衬衫的人搭讪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呢？
陆朝言现在就想上网搜索这个问题
她环顾一圈没看到熟悉的人，忍不住抱怨周砚秋这个不靠谱的家伙，一边假笑着抬起手给面前的男人展示手上无名指的戒指
“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但男的显然不想就这么算了，还在絮絮叨叨的：“姑娘，你那男朋友能挣钱养你吗？不如跟着哥，哥一定让你享福”
陆朝言听了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笑了：“没关系，他养不起我，我养他更好”
男的：“……”
重点是这个吗？！
即使拒绝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但男人还是纠缠不休，说到一半还口干舌燥的舔着嘴唇，即使在陆朝言看来这十分的油腻
不过也不怪他如此锲而不舍，实在是面前的人长着一副傲人的相貌，可以看出来没有化妆，但对比旁边画着全妆的美女也丝毫不逊色，甚至更高一筹
身上散漫的气质淡化了外貌带来的锋芒，低垂的眉眼看着男人，微蹙的眉眉头可以看出她此时的不耐烦
男人说着说着，越说越过分，陆朝言此时却奇怪的没反驳，只是愣愣的看着后方
某一刻忽地发现她的神色不知什么时候柔和了下来，男人惊喜的以为自己有了机会，还没来得及开心，肩膀就被极具压迫性的力道压的往下一垮
“她在拒绝你，听不懂吗？”
男人感觉一只手掐在他肩膀处，腕表硌着他的肩膀，疼痛感清晰，痛的他差点叫出声来
“草，哪个小兔崽子，老子今天和你没完！快给我松手！”
一转身，草天骂娘的声音瞬间小了
背后的男人眼睛下还带着淡青的黑眼圈，脸上没什么表情，宽大的肩膀笼着他一个成年男人也毫不费力，高出他半个头的个子俯视他的时候，莫名让人脚下打颤
男人咽了口口水，半晌才憋出来一句：“关你屁事，管这么宽，你是她谁啊？”
许延川觉得这个男的一定是和平精英的顶级狙击手
一发必中
他呼吸不稳了片刻，几乎是爆发式的夺过男人手里的杯子，强硬的怼着男人的嘴逼他喝下，男人拼命挣扎无果，被灌完一整杯酒后，狼狈被扔到在地上
脸磕在冷硬的地板，一颗带血的牙崩出来，摔在地上的男人疼得大叫
尖锐的叫声把周围的人吓的远离，现场混乱无比，只有刚刚被搭讪的陆朝言一步不动的站在原地，却完全没有被发生的事件吸引，视线始终停留在许延川那张阴沉的脸上
男人下意识伸手想去抓周围人的脚腕求救，手还没碰到，就被人抬脚踩住，鞋尖用力的蹑着他的手，疼痛中他听见女人烦躁的啧了声，似乎是不满他打扰了什么好事
惨叫声响彻这一片空间，许延川揪着他衣领把人拎起来，明明没什么语气，也称的上礼貌，但男人却哆嗦的让人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吓尿出来
“在隔壁gay吧你会更爽，需要我送你吗”
“不……不不不”
男人惊恐的后缩，也不知道是药效上来还是单纯怕的，脸涨的通红，活像一只猴子，连滚带爬的爬起来，还没站稳就踉踉跄跄的往外跑
跑的时候没看路，手撞到酒吧大门，被踩到的红肿的手遭到二次暴击，痛的他叫出声，脚步却一刻没停留，像是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屁滚尿流的跑了
周围人窃窃私语，有人义愤填膺的大喊干的好，有人害怕的小声说好吓人，还有人笑话刚才男人的丑样，各式各样的声音混杂吵闹，而置身于事件中心的两位当事人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混乱至极，不堪至极
陆朝言盯着酒吧绚烂的灯光，恍惚的想，他们之间总是这样，无论是大多数人眼里浪漫的告白，还是多年后再见的重逢，好像都会因为各种各样荒诞的事情而毁掉
似乎他们天生就不适合
许延川的目光看着大门，直到再看不到那个人渣的身影，然后，如同看不到陆朝言，转身就走
手突然被人握住，他面无表情的回过头
陆朝言下意识拉住他，完全没想过拉住后要说什么，见他回过头来，表情一片空白，见面前准备的完美开场在这一刻通通不见效果，脑子里只剩一片乱码在转动
这个人真的是……永远都不处于她的规则之内
“什么事？”
陆朝言脑子没过弯，开口就是一句：“你刚才比我第一次见你帅多了”
她刚说出口就想把自己的脑子掏出来看看自己大脑皱褶有没有被抹平
果然，许延川的眼睛不明显的瞪大了些，嘴角扯了扯，看起来是气笑了
“你第一次见我觉得我丑？”
陆朝言回想了一下，她真正意义上注意许延川是在高中第一次见他打架，那时候他染了一头五颜六色的杀马特发型，在人群混乱里格外显眼，当然，长相也非常引人注目
确实是丑，全靠脸撑
但现在明显不能这么说，她清咳一声开始转移话题
“是你现在更帅了，刚刚谢了”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