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张森白的面具额部粘了一排黑色的花,花瓣还带有点点猩红,眼部被红纱胧着,像神话里蛊惑人心的邪恶魅魔。
场内播放着森冷的音乐,寥寥几盏困在铁罩里的白烛堪堪照亮会场,时不时升起的白雾让所有人看起来都是飘着走的。
衣帽间之间的对角就是游戏室,门帘都吊着一盏红灯。环形吧台在正中央,周围一众“妖魔鬼怪”有的在窃窃私语,有些在跳舞,星甚至看到了东方的僵尸邀请西方的女巫跳拉丁。
带着纯白面具的调酒员正熟稔地晃着一杯鲜红的特调,星等了一杯尝尝,只是普通的果酒。
独自倚在吧台的魅魔摇晃着酒杯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群魔乱舞”,举手投足的随性和游刃有余的气质不像是魅魔,更像是恶魔,很快吸引来了追随者。
“嗨,你好。”
星收回视线,来搭讪的人是真正的恶魔——黑羊巴弗灭。
“你好,巴弗灭。”
“巴弗灭”似乎腼腆地笑了一下,选了杯和她一样的特调:“我第一次来沙漠玩,没想到还有这么有意思的活动。”
星礼貌性地笑了笑:“以后每年都能来,沙漠公路以后会一直开放的。”
他惊讶道:“你是沙漠原居民?”
“倒也不是,是附近的,我们镇算是沙漠节的举办方之一。”
“巴弗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所以你是管理人员,进来视察活动运营详情?”
领导暗中视察,多半没有同行的伙伴。
“巴弗灭”这么想着,轻咳了一声又道:“不知道有没有荣幸陪同......。”
“不,我在等......”
“她在等我。”
红与黑的“德古拉”从雾里出来,走到魅魔面前将她揽到怀里,人似乎还顿了一下,接着撩起她颈间的宝石献上轻吻以示臣服,随后双双消失到雾里去。
前一秒还在装绅士耍帅的“德古拉”此刻语气里带着委屈和气:“这才多久,怎么又拈一个。”
“冤枉啊德古拉大人,我可是很听话的,进来就在原地乖乖等着了。”
“德古拉”冷哼了一声:“眼光还挺不错。”
星:“他眼光好不好我不知道,但你的服装师眼神可能不太好。”
“嗯?”塞巴斯蒂安没懂。
“你见过吸血鬼带十字架耳钉的吗?你这是要叛族吗大人!”
“嗯,我决定加入魅魔那边。”
星:“噫!我们都不是一个世界观的!”
塞巴斯蒂安脸上除了血丝纹面具外还戴了牙尖道具,此刻他感觉獠牙有点痒痒的,很想尝一口魅魔的血液。
“不过。”
星又将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说真的,很适合你,好看!”
矜贵的礼服衬得人比例极好,暗色调让他的肤色看起来更苍白,盖着尖牙的唇绯红得不自然,嘴角的弧度一贯向下,沉默阴郁,面具下俊美的脸带着漫不经心的漠然,神秘又危险,如果世上真的有吸血鬼,大概就是像他这样让人敬而远之,望而止步的吧,可那枚十字耳钉又会让人产生侥幸的联想,万一是位善心不吸人血的吸血鬼呢?
她的喜欢就是这样,始于好奇。
从小没因为外貌而受到过优待的人是不会认为自己好看的。
塞巴斯蒂安略显错愕:“好看?”
“好看极了!”
“魅魔”夸赞着的同时,还伸手摩挲了一把他腰上的银纹腰带。
“德古拉”仿佛刚吸完血,脖子以上突然红了,沉声道:“你这衣服就不怎么好看。”
“嗯?不好看吗?”
塞巴斯蒂安盯着她的后背几乎咬牙切齿:“破烂衣服!难看死了。”
短短五米他已经想挖掉十双眼睛了。
星:“......”
合着一直在生这个的气呢。
星还没想好要怎么哄这只民风纯朴的吸血鬼,山姆和阿比盖尔就盛大登场了。
隐在白袍下的欲望天使——撒斯姆。
赤红的杀戮天使——昔拉。
阿比盖尔难得披了回头发,前短后长的两片裙摆像蝶翼,双肩披甲,头两侧有四翼耳羽,仿佛力量和美的具象化,她一把扯下盔甲面具,呼了口长气:“重死我了!”
山姆撂下袍帽,原本的刺猬头拉直了,与下颚齐平的金发下是一张狰狞的骷髅面具,他也摘下面具,换了发型的他看起来没那么闹腾了,带着笑意的眉眼甚透着几分温柔,只不过一说话就消失了:“酷啊你这个!”
星:“你们这是组队打上帝来了?”
阿比盖尔:“那服装师姐姐一看我的名字,非要我穿这套。”
山姆:“啊?我这边的兄弟也是。”
果然看名字。
星:“应该是艾米丽猜到我们会参加,专门给准备的。”一开始进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其他人的服饰虽然也不错,但远没有她身上的精致。
山姆东西结合地朝空气一拜:“这么荣幸,感谢好邻居!”
魅魔、吸血鬼和两大堕天使们就近选了间游戏室,一进去,魑魅魍魉的目光嗖嗖地往他们身上来,议论声纷纷。
“他们的衣服怎么这么好看?”
“好想去要个联系方式。”
“哇,你看那个魅魔的翅膀……”
听到这里,塞巴斯蒂安贴星的后背更近了些,隔着面具旁人都能看出他脸色不太好,视线讪讪地收了回去,生怕被恶鬼缠身。
“我刚才就想问了,塞比你干嘛一直躲在星后面?”山姆说着脑袋就要凑过来。
塞巴斯蒂安将人摁住,陀螺似地转了回去:“我害怕。”
山姆:“?”
你这眼神凌冽,左顾右盼的,分明是我吃人吧?
忽然,本就幽暗的室内暗下来,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阴冷,一串刺眼的文字凭空冒出然后小时:孩子们,我有些小东西跑进了你们之中,为了防止它们逃跑,我把门关上了,哈哈哈......请务必坚守本心。
星莫名觉得这语气很熟悉。
正要戳戳身后的人确认,手一探,空了。
她猛地回身,昏暗的灯这时又亮起,不止塞巴斯蒂安,旁边的阿比盖尔和山姆也不见了,连她自己的位置都变了。
人群有声音喊:“它们是指什么啊?在我们之中是什么意思?”
其中胆子大的兴奋道:“说不准是跟我们长得一样的鬼混进来了!”
众人一阵哗然,纷纷拉开距离。
在彼此之间互相看不清脸的环境下,恐惧和猜疑瞬息蔓延开来。
也有冷静的去拉门帘,硬币厚的麻布帐篷此时却像焊死的铁笼般,纹丝不动。
“神奇,确实出不去了,看来必须找出内鬼。”拉门帘的狼人用新鲜的语气分享信息,然而下一秒,他冷汗冒了一身,因为他回过头发现周围的装束不一样了,站在旁边的人又换了一批!
视线再一转,他不在游戏室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