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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if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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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星的家里要来新成员了。

露女士说,那位新成员是她一位该死的老乡的孩子。

事情源于半个月前一通半死不活的来电。

“什么叫本来只想一个人走的,没想到孩子跟着出来了?”

露女士话语里满腔藏不住的义愤填膺,恨不得把她那个喝得酩酊大醉后摔死的朋友复活起来再大卸八块。

她边说边往饭桌上“啪”的一掌,震得星差点把饭塞鼻孔里,几粒不合群的米饭从碗里跳出,幼年的孩子懵着脸一粒粒捡起来吃了干净。

“他说得还怪委屈呢哈?要不是从罗宾和管委会那了解了情况,我高低赔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可怜同情他了。”

胆战心惊地吃完了两碗饭,星终于从她十句骂八句的话里听出来个大概的来龙去脉。

露女士老乡的妻子——罗宾,是位痴迷于设计家具的木匠,那年,混球老乡的朋友新家要装修,上门想淘一套漂亮的家具。

好像再浅的交情也能通过酒精加深,喝大了吹嗨后的老乡突然间能为兄弟两肋插刀了,他迷迷糊糊把罗宾所有的设计图纸都送了出去,东窗事发后,木匠虽然生气,但想着如果自己的创意能完美地造出来那也算是替她完成了理想,臭骂了一顿男人后差不多是翻篇了,直到那套经过精心设计的家具寄到了镇上——跟着去看的罗宾惊奇地发现,她每张图纸上创意和特殊设计都被扣了出来,揉杂成了一套奇丑无比的家具,简直无比恶心,愤怒到发指。

她心里的委屈和火气呈指数上涨,再也憋不住,当场爆发,那老乡觉得她莫名其妙又翻起旧账,害他在朋友面前丢了面子,同样也火大。

长达半年的争吵在男人的一句“就是借鉴而已,和你的那些又不一样,再说了,你不是还可以画吗!”出口之后结束。

两人当天离了婚,这混球才反应过来,房子居然也是人木匠盖的......

早年的乡下还没有分地的概念。

他当然可以在谷中找个风水宝地再盖个房子,可这人既没技术又没钱,脸比天宽好面子,特别是在儿子面前,怎么也不肯寄住在朋友家,酒后四处扬言说隔天就去城里创业做生意。

五岁的小孩每天夹在两个大人的歇斯底里茫然无措,他无法判断对错,更没有人听他说话,只知道自己的妈妈不要爸爸了。

为什么要吵架呢......

男孩躺在床上想了彻夜,鱼肚泛白的天边让他惊觉已经到“隔天”了,这才跃下床,连鞋都没顾上穿,赤着脚跑到父母的卧室去。

门里有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他轻轻拉开房门,小心翼翼地说:“妈妈......不要生气了可以吗?和爸爸和好吧。”

床上的人猛地弹起来吼道:“和好?你根本不懂他......”

男孩被她吼得脸一片煞白,木匠一怔,随即低下脸,极力将语气压轻压平了:“对不起小塞,你先出去吧......”

随后她又躺了回去,一声尖锐呜咽被吞进了被子里,泄出一丝尾音,男孩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惹得母亲更难过了,一时间不敢再出声,无措到巴士的发车时间,他才慌忙跑到站点去。

但他没能在发车之前叫醒车座上醉醺醺的男人。

“身边带着个孩子还不好好工作,酗酒抽烟,孩子到上学的年纪也不管,给口吃的就算养了?”露女士嘴里的肉仿佛是从那老乡脸上割下来的,一样的厚实,嚼得嘎吱响,“你知道不,罗宾说他六年都没让儿子给她打过一通电话,嘎嘣点大的娃还啥都不懂呢,居然伺候了他六年,操他......”

“露。”霍康无奈地捂住女儿的耳朵提醒了一声。

“□□的。”

“......”

露女士气得鼻子喷出两道气:“前几年我借出去的那笔钱你还记得吧?那天我戴了老头子生前铸的那什么巴......由巴胸针,被他认出来了,聊了聊就要跟我借钱,他小孩站在旁边,小小的一个,苦着一张脸,好像吃不好穿不暖似的,我瞧着可怜,就借了,他说什么做生意,现在想想,估计也都进他的狗肚子里去了!”

霍康起身拍了拍露女士的背,把差点骂到桌子上的人顺毛回座椅上:“今天木匠又来电话问塞巴斯蒂安愿不愿意回去了。”

“他还是不接吗?”

霍康摇摇头。

露重重叹了口气:“还是个刚开智的孩子啊......”

才开智的年龄接收什么事情的得到效果都会加倍,开心高兴是,悲伤绝望更是。

露还记得接到死亡电话的那天,常年不靠谱的居委会难得效率高了一回,通过最近联系人找上门,以空不出人手为由,塞给了他们一些钱,拜托他们把小孩给送回到乡下去。

她赶到出租屋时,塞巴斯蒂安正跨坐在六楼的护栏边盯着楼下发呆,小小的身躯鞠着,一条手手伸在外面,指尖微微颤动,好似是在一遍遍地数着楼下清洁工的人数。

他盯着的那片地面不过四平方米,却围了五个清洁工,长长的水管从旁边一家苍蝇馆的水龙头接出,巨量的自来水把血迹冲进了一边的下水道里,过路的行人都微微皱眉,低声议论着什么,也可能是咒骂空气中的血腥味太重。

那是他亲生父亲掉下去的位置,而那时,路人的尖叫声把塞巴斯蒂安引到阳台,他目睹了整个过程。

露没敢靠太近,她拨了木匠的电话,然后外放。

音量拖到一半,隐隐约约能传到阳台:“喂?请问是罗宾女士吗?”

大约是听到了母亲名字,男孩从窗台翻了下来,走到一边蹲下,抬起头,用含着一点希翼的眼望过来。

简单说明情况后,露女士就把电话递给了塞巴斯蒂安。

他双手接过手机,不可置信地贴到耳边。

“喂?”

“是小塞吗?”

尽管电话传来的音色和记忆里的不太一样,但熟悉的称谓还让塞巴斯蒂安鼻头一酸,六年来从不敢翻出来咀嚼的记忆松动,他回想起了在乡镇的一点一滴,塞巴斯蒂安浅弱的呼吸渐渐加重,压抑的情绪从麻木的心底一点点激荡开来,滔天翻涌。

他好想大哭一场。

在妈妈温暖的怀里。

可是,就在他差点要把妈妈两个字挤出来时,那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小女孩憨态可掬的笑声,

她嗲声爹气地撒娇说:“妈妈,你在和谁打电话呀,小塞是谁呀?”

接着是个男人的声音:“谁啊亲爱的?玛鲁,洗手准备吃饭了。”

“好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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