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网络这片风暴之外的净土,孩子们对世界发生的事并不知晓,对他们来说,开学和找朋友算账是最最天大的事。
“赫——图——娜!”
一个多月不见,她能吃爱玩的亲友脸上依旧挂没心没肺的笑:“想你啦,我的小星星,你想我没?”
星一下子更来气了。
“呸!你别想蒙混过关。”
星掐着她的两边脸瞪眼:“说!期考的时候干嘛跑了?”
赫图娜被掐得直求饶,又搬出母亲版挡箭牌:“那天出门之前,我母亲的脸色很差,我想了想,就跑回去了。”
她的话漏洞很大,只要家长打个电话说明情况,事后再补个假条,赫图娜那天就不会被记缺勤,缺勤在一向在同学老师面前保持乖乖好学生人设的赫图娜身上是相当稀奇的事,不止是星,大家都在猜测和担忧,连两位力争第一的同学都有些郁闷。
知道她有所隐瞒,星不免难过,可赫图娜的憔悴和消瘦肉眼可见,她又舍不得厉声质问,顿时噤声了。
赫图娜:“你不信?”
星:“我俩差不多同一个□□长大,你说呢?”
赫图娜抓机会的能力相当厉害,她趁机捏着鼻子转移话题:“哕!谁要和你穿同一条裤子,你放屁臭臭。”
星松了手,埋头趴到自己的书桌上,并不想理她。
可惜冷战不是她的拿手戏,赫图娜围着她的课桌转,嘴里一边求原谅一边手欠地搔她的痒,没多久,星就快被她挠得憋不住笑了。
她蛄蛹着往旁边躲,夹了个闷闷的嗓音问:“你妈妈的病,会不会遗传给你?”
“不会。”
赫图娜伸出双臂,虚虚地环上女孩倒映在地面的影子,看起来,就好像她依偎着星,亲昵地蹭着她的头发,悲伤在她脸上闪过,赫图娜心说:“是我,是我传染给她的。”
“话说,你跟那个自闭塞子是不是吵架了?”
“什么?”
话题转得太快,星没反应过来。
赫图娜用眼神指了个方向。
星偏头看过去时,塞巴斯蒂安已经低下头翻课本。
“他刚才一直往你身上盯,苍蝇似的。”
星:“......”
到底骂谁。
过了好一段时间,星稀里糊涂地才发现,她一个冬假的惴惴不安,被赫图娜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了。
既然撬不开她的嘴,那只好撬钱包了。
不知道是倒霉还真是商家都黑心,星买到的千鸟草种子要么是假的要么就种不出来,零花钱全败在买种子买营养土去了。
于是她摇身一变,成了蹭吃蹭喝的人。
蹭饭的当然没有挑食的权利,以前她买啥赫图娜就吃啥,现在赫图娜买啥她也只能跟着吃啥,但此人是个超级垃圾桶,再猎奇难吃的东西她都能面不改色地尝一口,说一句:“哇,美味。”然后心安理得地递给星。
跟着她觅食,三天恶心九顿。
星忍着反胃下咽,忍不住想:“连这玩意都吃得下去,肯定是从小就吃这些长大,赫图娜真的好可怜。”
“初三了。”
“好可怜”扯下固定丸子头的发圈,伸手撩散长发,她脱下校服外套捆在腰间,一改在学校里乖巧的模样,说:“高中去哪所学校?”
星:“以你的成绩还担心这个?”
“我说你,难道你不想和我考同一所吗?我们不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吗?好伤心啊,我不活了,我要从这里跳下去!”赫图娜说着,原地起跳了一下。
嗬,又在这里装。
星忽视她的嚎叫:“你要去塔萨斯吗?”
“听说那边翻新了,新校区还在富人区,周边高档得很!”
她的成绩处于中上游,距离祖祖城排名第一的塔萨斯中学,分数线还差好些。
“不去。”赫图娜说,“我们去第二的索莱。”
“啊?”星掏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个老破小中学?那学校比十个你都大,你是有恋老癖吗?”
“去不去嘛!”
“你说去就去呗。”
赫图娜放弃塔萨斯,退而求其次选择索莱,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
星是一个没动力就摆烂,一旦有目标便会奋起直追的人,特别是身后还有一个成绩宛如火箭似飞涨的塞巴斯蒂安穷追不舍,她的好胜心被激发,玩心收了不少,回家也早了。
露女士对此满意极了,她把二楼的杂物间收拾出来,让霍康改造成了书房。
星收拾了一番自己的狗窝,将游戏机,设备,占位置的毛绒玩具和七零八落的东西都搬了过去,非常大方地给塞巴斯蒂安留下一张书桌放东西。
除了把房间的空间腾大之外,星还有自己的小算盘。
在同一间屋子里学习,当学累了的时候,她就可以拉着塞巴斯蒂安一起玩,防止他悄悄地进步!
塞巴斯蒂安本人毫无怨言,放学就钻进书房里坐着。
好像也怕她悄悄进步似的。
九年级的春季学期,星考出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对于一个用来巩固复习的学年来说,她只需要保持,进索莱是基本无忧的。
安静了一个学期的孩子迎来假期——那是家长的噩梦。
春假,星这个宅不住的猴又开始往外跑,开始报复性地玩耍。
露女士被她气得火冒三丈的时候,就会拿绳子把她捆在院子的树上,不让她出去,一开始猴还会抗议挣扎,捆多几次,她就习惯了,甚至修炼出了在树上睡午觉的绝技,然后等霍康先生下班回来做饭,再撒娇让他解绑。
“今天他要是敢给你解绑,他就睡门口去吧!”
隔壁听到露女士的怒骂,远远传来嘲笑:“谁家的猪又上树了!”
塞巴斯蒂安托着脸默默看完了全程。
等露女士的身影消失,星抬头对二楼说:“嗨,塞巴斯蒂安,你刚才笑了对不对!”
男孩嘴角立刻掉了下来。
女孩笑出一点牙尖:“你下来帮我把绳子解开好不好?我请你吃冰淇淋!放心,露女士绝对不会生你的气的,也绝对绝对不会赶你出门睡觉。”
见他不为所动,星又眨着眼说:“拜托拜托,我在赶时间,去晚了我又得请赫图娜吃冰糕了,我还在攒买千鸟草的钱,你就帮帮我嘛......”
塞巴斯蒂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下的楼。
绳子打的不是死结,一扯就开。
经过那个奇怪的梦后,塞巴斯蒂安总是刻意和星保持着距离,拒绝任何肢体接触。
但他没注意到她双脚轻微离地,绳子一松,星就猝不及防踉跄起来,整个人往前栽倒,塞巴斯蒂安心一突,眼疾手快地往前扶。
星直直地砸进了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