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倒在地前,塞巴斯蒂安一手摁在她头上,一手箍着她的腰,随后梗起脑袋,以免发生头着地的悲剧。
两个人滚出去几圈,压垮了一片小草。
塞巴斯蒂安摔得浑身疼痛,除此之外,还有一阵酥麻,星慌乱的手在他身上摁了一通,惊呼的气息吹在他脖子上,又热又痒,接着耳边响起一声轻轻的“你没事吧?谢谢啦”。
等他心跳耳鸣平复,星已经一溜烟没影了。
塞巴斯蒂安端坐在地上,看着高高隆起的裤子,神色冷了下来。
拒绝肢体接触演变成了拒绝目光接触。
他又将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一个学期后,星才察觉到这人在刻意疏远她,并对此感到一头雾水。
担心他又回到三年前的状态,于是星偷偷溜进了塞巴斯蒂安的房间,看看他在搞什么幺蛾子。
他的桌上堆了一本本厚厚的书,星肌肉记忆复苏,随手翻了翻,看到书名,愣了一下:“呃?《精神病学》?”
她翻开第二本:“《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
第三本:“《梦的解析》?”
第四本:“《芬吉尔共和国法典》,婚、婚姻法?”
这是预备要在高中学科中选医学法学和心理学?
不是吧,初三还有两个学期呢!
居然提前预习上了,是想卷死谁吗!
怪不得要背着她,鄙视鄙视!
塞巴斯蒂安洗完澡回到房间时,星正坐在他的椅子上,抱臂翘着二郎腿,一脸“我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的模样。
她睨眼冷哼了一声。
塞巴斯蒂安看到她手边翻开的书,擦头发的动作一顿,红色直烧上耳,才洗完冷水澡,又热出了一身薄汗。
他果然心虚了!
星在心里大叫。
塞巴斯蒂安坐到床边,快速看了她一眼,心得砰砰直跳。
他甚至不敢正眼看她!
星在心里大喊。
“你在找借口是不是。”
塞巴斯蒂安:“是......”
紧接着,他的下巴被冰冷硬质的东西抬了起来。
一支水性笔。
星叉腰低头逼视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唇色浅红,她离得太近,塞巴斯蒂安被迫垂下眼眸,微微张嘴深呼吸了一口。
然后就听见她说:“这次原谅你,以后不准背着我偷学!”
星转身坐下问:“你打算考哪个学校啊?你要学医学法?除了主学科,这些都是很耗时的学科诶。”
塞巴斯蒂安短暂沉默了几秒。
然后如释负重又无可奈何地笑了:“我还没想好,你呢?”
“去索莱,和赫图娜一起。”
这塞巴斯蒂安倒是不意外:“去索莱的话要住宿了,周末才可以回来。”
“那很有意思啊,寝室生活,我还没体验过呢。”星晃着腿,双手合十祈祷,“在那之前,我的千鸟草一定一定要长出来啊!哎!或者,你考不考万藤?每天上下学回来帮我看一看,浇浇水。”
“不要。”
他拒绝得很着急,星有点纳闷,不帮就不帮嘛,干嘛生气?又没强迫他。
想罢,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塞巴斯蒂安往旁边挪了挪。
“.......”星,“嘶。”
这难道是叛逆期到了?
她叛逆期的时候露女士是怎么做的来着?
话里下套子和她打赌,输了让她去把盒子里红豆黑豆绿豆分类;买好吃好喝的诱引她不要出门;整天编排霍康,说他这里痛那里痛,致使星一直以为自己的亲爹是个病秧子;在她嘴里,祖祖城的天气一天三变,下雨下雪下冰雹。以上招数全都失效后,就开始五花大绑。
身为已经踏入叛逆期大乘的高手,星相当明白后辈的想法:他需要人陪着玩!
星扯过他的手腕,将人拉到书房去:“走,我们街霸还没分出胜负。”
塞巴斯蒂安摸着被她体温烫过的手腕,心里在做巨大的挣扎。
他的人生统共分成三段。
五岁以前跟双亲度过的生活,六年与父亲混沌的日子,三年和这一家三口平静的点滴;如果要分个孰轻孰重,那一定是当下,经过一千多个日子滋育,塞巴斯蒂安已经将那些如玻璃碎片般的过往,艰难地压缩成一小块,挤到了心里的角落,不再一遍遍拿出来咀嚼。
尽管没有血缘关系,但他已经把他们放在了家人的位置上。
书上说,梦遗是青春期的正常现象,可书里没说,春梦梦到对象是家人该怎么办。
他又去查阅了有关梦境的书。
得到一个“梦中人是其内心情感需求的投射”这样不标准不科学的答案。
亲情需求已经被填补,当她的脸反复出现在塞巴斯蒂安的梦里时,友情需求一点点在日日夜夜的折磨里变质,他已经没办法说服自己了。
可眼观此人......
满脑子吃喝玩乐,这先不谈,能不能把那个表里不一的赫图娜从脑子里踢出去一会想想他呢?
甚至为了种活那双面人喜欢的千鸟草,不惜让他考一个离她十万八千里的学校。
塞巴斯蒂安越想越郁闷,手柄一顿乱摁,误打误撞搓出了个绝招,星当场被KO。
“我擦!”
星蛞蝓似的从瑜伽球上滑下来,枕到塞巴斯蒂安腿上,张牙舞爪:“你背着我偷偷进修了?之前你明明只会在地上蛆动的!”
塞巴斯蒂安一把抓住她的手,低头望着。
他眼神雾蒙蒙的,不知所以,看着好像很委屈。
星疑惑:是不想玩游戏?
懂了!
第二天,长兴老街道上,赫图娜指着塞巴斯蒂安,冷着脸问:“这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