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她分不清这种窒息感到底是刚刚那次似乎与自己无关的争吵带来的还是自己给自己带来的。

她捏着一小块碎瓷片，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无意识地把那碎片在指间揉来揉去。

镜子里的她真的不像其他人印象中的徐怡卿。

那张熟悉的脸上是陌生的阴郁、乖戾而又胆怯甚至恐惧的表情，眼底猩红，碎发凌乱地挡在眼前，还有一些被冷汗浸湿在脸上，脸色惨白，嘴唇被咬出了血，全身都在颤抖着。

她踉跄一步双手拄在洗手池台子上，稳住自己的身子，也更清楚地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狼狈的、破碎的、可怜的又可笑的，卸下了伪装的徐怡卿，和他们口中的小太阳天差地别。

在徐怡卿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终于感觉到了手上温热的粘腻湿滑。

徐怡卿抬起手，看那片沾了血的瓷片从指缝间落下去，在地上弹出一点血迹，然后静止不动，像一个挣扎到最后濒死的毫无生气的人，像她。

她的指尖血肉模糊，殷红的血顺着被割开的细小的伤口漫出来，沿着指纹一点点蔓延开，洇进指甲缝里或者凝成一滴缓缓流进她的指缝里、淌到手背上然后在手腕处滴下去，砸在瓷白的地板上，溅出一朵血色的刺目的花。

有一瞬间徐怡卿的大脑是宕机的，比起心里那片被反复碾过的荒芜，这样的皮肉之痛反倒成为了她唯一确认自己还活着的证据。

徐怡卿拈了拈，任由血迹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