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道路的那片黑暗蓦地冒出几缕黑烟,像是有什么要出来。
压着脚步,秦衣跑进右方小道。
墙上不曾有血痕,鼻尖的血腥味萦绕不退。
隐匿身形的黑影从黑暗中走出,秦衣恰好冲过尽头,手不断上下摸索,期望能找到一纸遗留的符咒。
她不曾察觉地闯入一片阵法。
站在道路中心的瘦高人形若有所觉,脚下偏移半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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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狭窄,通向的地方却出乎意料广阔,空荡的地面乍一眼望不到边界。
那向天歌的声音从哪里来?莫非又是幻觉?
秦衣嫌弃撇嘴,怎么能幻想到那老头身上的?
只靠腿逛完,竟隐隐感觉到腿有些发酸。
什么也没有,光秃秃的连一丝一毫的线索也未留下。
难道还有暗门?
秦衣蹲下身,手从光滑的墙面一路落到地面,忽地一顿。
风不知何处而来,鼻尖凝滞的血腥味重新流动,似乎比之前还要浓腥。
她忘记了,除了眼前与地面,还有一处未检查。
秦衣呼出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她一瞬失神:“这是……什么?!”
无光无亮,房顶密密麻麻悬挂着足有一人高的袋子,黑暗之中足似一群倒吊的蝙蝠,又像一个个无声孵化的蛹。
袋子距离地面有些高度,吊在房梁上的绳子十分粗壮,棕褐色看起来像是……树根?
秦衣退后几步观察,手猛地一颤。
袋子是灰黑色的,于是表面仅有的一张张人脸尤为显眼,或丰润或干瘪,皆闭着眼睛,脸上表情喜怒嗔怪,各不相同。
秦衣走过每一排,看清每一个人的面孔,在角落里找到向天歌的位置。
仙门的与天盟盟主不似当初傲气,松垮的脸上灰败不堪,显然在生死边缘游走。
秦衣握紧拳头,空荡的房间回响着骨头挤压的“咯吱”声。
还是晚了,祁家就是这样提取灵源石?
“噼啪”。
头顶炸响爆裂声,身旁有东西掉落,她闻到了灰尘的味道。
秦衣抬头,声音并非来自“蛹”,好像是更高处。
风不知何处而来,带着凉意,扑上秦衣瞪大眼睛的面孔,头顶千百个“蛹”无知无觉地摇晃起来。
声音来得怪,走得也快,她循声未走出两步,又停下了。
回到向天歌的位置,秦衣不死心地喊:“向盟主!与天盟向盟主!向天歌!”
毫无反应。
再次多喊几声也是白费力气,窄道里听见的呼喊像是从未出现过的幻觉。
要是有灵力……她咬了咬牙,此刻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目光从墙面移动到蚕蛹,秦衣要奋力一搏。
摆动全身,在墙面上使劲一蹬,飞向空中蚕蛹——
指尖触及,一片冰凉湿滑,心脏“咚”地一跳,整个人以无可挽回之势滑落。
高处坠落,膝盖手肘钝痛一阵阵出现,往日轻而易举的行为此刻无比困难。
等到最疼的时候过去,秦衣扶着墙爬起,慢慢向门口挪去。
方才擦过“蚕蛹”的手指尖还在发麻。触碰瞬间心脏重重跳动一下,似乎并非来自失重,而是来自丹田再次异动的小黑。
是引发小黑的只有……难道那些灰黑色也是魔气?
可惜已经没有第二次尝试机会了。
不甘扫过身后,她转身要踏入窄道。
门口脚步声不知何时而来,离得很近了,几乎就在耳边的声音停顿一瞬,不曾遮掩地踏在心跳上。
秦衣面色一凛,闪身贴住门口的墙壁。
没有应问果的命令,祁得暂时不敢杀她。被抓住最多吃点苦头,她倒要看看祁家守卫要怎么处理“蚕蛹”。
“别藏了。我看见你了。”
声音意外得熟悉。
秦衣不为所动,直到那人走过阵法站到面前。
秦衣无声退后,戒备而冷漠地打量来人:“祁容安?你去哪里了?”
祁容安瞥过那些司空见惯的“蚕蛹”,面目不曾丝毫改变,注意到她的动作,苦笑着扯了扯嘴角。
“我是真的。我不知道你会……失去灵力接触幻阵没有人能在一盏茶内醒来。我去找守卫了。”
秦衣定定望着他,随后放下架在身前的手,尽管指尖没有符咒。
“秘境入口有幻阵?”
祁容安点点自己的脑袋,暗示祁得仍在观察他们,又点点那些“蚕蛹”,无声开口。
“为了防止抓进来的修士逃跑。”
祁容安:“快回去吧。秦师姐,别让我为难。”
知晓秦衣怕黑,祁容安原本想走在后面,却被她率先推在身前。
手按在肩膀上不曾放下,二人一前一后回到窄道。
讲话声自入口处传来,刻意压低了声音,有人交代了什么,离开人群,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尤为明显。
看来郎烽他们已经醒了。秦衣放下一颗心,黑眸沉沉看向走在身前的祁容安。
祁容安不曾察觉,扭头做出口型:“我没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