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狐时期的楚云烨深知自己这次是大难临头了,他拼着全身力气突出重围,甚至做好死在这里的准备。但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席卷所有人,此间发生什么他完全没有印象,直到妖王的血溅自己脸上才清醒过来,趁机逃脱。
乃至跌跌撞撞躲进人间,碰见……
楚云烨说到这如梦方醒般瞧了楚洄一眼,见她没注意才松了口气,继续说:“后来我就被师傅带回家,母亲与父亲合力将我身体中的黑气取出来,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完全没有印象,可能是玄渊搞的鬼。”
毕竟他看不惯狐族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楚洄闻言没吭声,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认真听完。
“现在这黑气又出现可能是当初没弄干净,”楚云烨耸耸肩,言语间满不在意:“我已经跟它共生这么多年早习惯了。”
这种骇人的东西被他说得跟随身携带的玉佩一样轻松,实情肯定不是这样,任何生物被有意识的东西附在灵台上都会很痛苦,楚洄知道楚云烨这样说是不想让自己担心。
她也没有拆穿对方的谎言,只是顺着话音问:“那这个黑气什么时候会出现,与春念村出现的是同一种东西吗?”
楚云烨点头:“应该是的,我当时有反应,不过等级似乎比较低,对我产生不了太大的影响。”
这种东西居然还分等级……楚洄神色渐渐严峻起来,刚开始她以为这只是某种人造污染,但没想居然有自己的种群,上下分明甚至可能形成了某种社会文化。
于是她关心则乱,越想越瘆人,用力摇头想把脑子里糟糕的想法丢掉,之前接委托时,楚洄就是这样靠物理方式摆脱负面情绪,严重的话甚至用上神符。
楚云烨却看不得她这样,忙将额头贴上去,跟当初在苏宅幻境里一样缓缓过渡灵力。
红色的妖力环绕在二人之间,亲密接触让楚洄脑子慢慢冷静下来,她抱住楚云烨将脸埋在对方颈间,声音闷闷的:“你不准死掉。”
楚云烨:“……嗯。”
一句话的威慑力似乎不够,楚洄又补了一句:“你是我捡来的小狐狸,就算化形也是我的人,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都不能去!”
楚云烨却被这句看似凶狠的宣言给逗笑了,眉眼弯起笑着答应:“好,我都听主人的。”
许是刚才说了太多话,尾调有些沙哑,碰巧与昨晚某句话重合,楚洄手指微微蜷缩,脸颊发烫下意识将二者联想到一起。
她立即将自己与楚云烨分开,清了清嗓子,佯装镇定地说:“那为什么我的血可以暂时压制住黑气?况且为什么昨天你的黑气又突然失控?”
看着空了的怀抱,楚云烨颇为遗憾,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失控是因为我们昨天去的酒店,那里面有东西可以让我暂时脱离“它”的控制,但具体是什么我还没想明白。”
狐狸摇了摇头,接着说:“就是效果不太好,会反噬……至于你的血,这个我不太清楚,你的师承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这话本是正常交流,只是说着说着,他的眼神总忍不住往楚洄身上瞟。
楚洄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心想“黄”不愧排在“赌”和“毒”前面,不管是人是妖都完全招架不住。
她脸颊微微发烫,但却还得接着说正事。
“我的师承?没什么特殊的。”楚洄下意识看了眼供台上的鎏金弓和底符,坦言:“师傅教给我的是最普通的修炼,我在古籍上看过,只是根据我的情况稍作调整,但大体上不变。就算有调整也只是因为我天生的阴阳……”
话音未落,楚洄仿佛想到了什么,心中猛地一震,与狐狸对视一眼。
楚云烨替她证实了心中的猜测:“只有藏在血脉里的力量才能传承下来。”
这句话简直如当头一棒,楚洄霎时有些懵,但同时过往那些“说不通”的疑虑瞬间有了解释。
为什么她天生没有父母?为什么偏偏是修为极高的师傅捡到她?为什么她的血可以压制住黑气甚至天生阴阳眼?
如今那些零散的画面隔着雾般浮上来,师傅偶尔的叹息和与同龄人间无声的隔阂这一刻都有了解释,乃至于师傅临走前那句“不要进协会”此时想来都觉得意味深长。
楚洄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应该是她潜意识里不肯相信更为准确,她清了清嗓子说:“你的意思是我不是人类?”
她活了二十有余,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种族。
但人生就是这么奇妙,不论你是处于何种境地,或低谷或高峰,时间都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它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公平的。
于是在许家姐妹的期待中,周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