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莉亚很快就到了。

两艘主舰对接，双方将领一汇合她就看见曲宁和靳向原肩并肩站着——以一个过近的社交距离。

希莉亚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她跟曲宁行礼后，又同靳向原握手。三人在简单的寒暄后直入主题，交流了一下目前的形势，初步的策略方向是：由弗洛联邦的主舰留在这片信号紊乱的星区外接应，艾利昂帝国的主舰因为体积更小不易被察觉，则前往星区内浅层，方便及时响应，更深处再分派中小型飞行器进行搜查。

“修斯里安殿下，请您留在外面。”希莉亚朝向曲宁，却恭敬地低着头，避开与他犀利的目光对视，“这是布莱文殿下的意思。”

曲宁出乎意料地没有立即否决，也没有露出任何不满。他十分冷静地问：“让我留在外面的原因是什么？是出于策略需要，还是单纯出于对考虑我的安危？”

希莉亚不答，曲宁也不难为她：“我会自行联系布莱文，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

他转头看见靳向原正在看着他，冷硬的表情又骤然收敛了，垂下目光：“……你也要劝我留下来吗。”

靳向原摇头：“不，你自己决定就好。”

但他越是这么随意地同意，曲宁反而越是想解释什么。他追求靳向原的时候一个劲儿展示自己的喜欢，但现在确定关系了，他又担心因为之前的表现，在靳向原这里变成一个只顾感情用事的人。

他还在靳家那会儿，靳向原就明确表示过不希望他这样。靳向原更愿意他是一个独立、理性的人，先尊重自己的感受，再学会热烈地表达爱，而这也是曲宁一直以来在努力学习的。

约定好十五分钟后开始行动，希莉亚先行离开。

曲宁给布莱文发完消息，抬头看向闭目养神的靳向原。

他纠结着，小声解释：“我不是非要跟着你进去……我和亚特之间必须有个结果，当初是他害得我的飞行器失事，我才被阿里曼带走，但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一概——”

靳向原睁开眼看向他，轻叹了口气，曲宁立马不敢说话了。

“你不用跟我解释，曲宁。你在担心什么呢？”

曲宁躲开视线，声音越发小了，“……担心你会觉得我是一个不够理性的人。”

靳向原走过去，曲宁坐着，他刚好伸手能放在对方的肩上，这是一个安抚的动作，“之前你是怎么说的——你说早就不像以前那样胡思乱想了，但你现在还是容易想多。”

曲宁急忙说：“那不一样，以前是我怕被你责骂，现在我是想……”

靳向原没有催促，曲宁神奇地平静了下来，语气又恢复如初：“……我只是……在你面前表现得更好一点，不让你后悔和我在一起。”

靳向原沉默，他在思考要怎么跟曲宁说好。这种情况简单地重复“不用这样想”肯定没什么意义，他必须给曲宁足够的安全感，才能抵消他内心的患得患失。

“紊乱星区外不需要有人指挥，星舰留在这里只是因为体积太大，顺便能够更及时接收消息。你留不留在这里确实无所谓，更何况三皇子也在里面，所以我认为你跟进去这个决定没有问题。

“行动唯一的风险就在于不够安全，而布莱文认为以你的身份不允许承担这份风险，这才是他担心的。”

“可这个继承人的身份我早就不想要了……”曲宁嘟囔，“等父王去世了我就把它还给布莱文。”

曲宁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说出惊人的消息，靳向原愣了下，失笑，“那也不代表你的安危就不重要了。”

“但那还有什么区别对待的理由呢？既然让你们去了，也没有道理把我留在外面。”

“我知道。”靳向原说，“所以我并没有阻止你。布莱文殿下他有他的考量，你也有自己的选择，我都能理解，不会因为你没有服从他的安排就认为你任性。”

曲宁抱住靳向原的腰，埋在他身上，安静地听他说话。他好像真得被安慰到了，没了那股别扭劲儿。这个姿势太乖巧，靳向原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曲宁立马抬起脸来看着他。

靳向原说：“我的每一个决定都经过了深思熟虑。更何况我先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才决定答应你的追求，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后悔。”

“真的吗？”

靳向原“嗯”了一声。

”那可以亲一下吗？”

“嗯——？”

这个话题转得太快了，靳向原差点顺着就答应了。

他低头看着有些期待还带着几分狡黠的曲宁：“怎么突然……”

“想看下先生不会后悔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