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没那么疼了。他冷静了些,仰头问道。
“你怎样了师弟?伤势如何?桑杨他们呢?祭坛呢?”
云尘道,“我尚可……金花圣母的残魂爆裂,整个祭坛洞天被震毁,我带你逃了出来。”
“我身上还有缠魂蛊。桑杨呢?怎没见动静?”
“他被爆炸所伤,眼下已经无力操纵蛊虫了,也没追来。圣母残魂被重创,圣道现下无暇顾及我们。”
“你,你没事罢?方才我差点以为你……”渊九回想起洞天中情景,担忧又后怕,“那团阴翳并非凡物……师弟,你如何逃出来的?”
他支起来凑近云尘,“你……面色很差。可是受了什么伤?”
想也不想,他抓起云尘的手就要探脉。触碰着微凉的肌肤,他蓦地想起一件事。
云尘没有脉搏。
握着对方的手,他懵了一会,正犹豫着是否要问起此事,云尘已不着痕迹抽回了手。
“没事。现在祂的力量困不住我。我损耗了些灵元,休息一会即可。”
“真的?那道力量着实可怖,你真无事?”
那道阴翳与墨炁角力的画面浮现渊九脑海。炁流与若木灵息纠缠拉锯的模样甚为赫人,寻常修士在其中只怕早已魂消魄散,云尘却一副云淡风轻模样。
云尘摇摇头,“桑杨小看了我。”
渊九仍不放心。他紧盯着云尘面庞,想看出些什么,“说得轻巧,那可是半步成神的邪蛊仙力,你再厉害能有祂强?我还是检查一下你的伤势罢。”
语罢便要动手。云尘灵活避开,将他拦住,重新按了回去。
“我无事,师兄先休息,治好自己的伤。”
“你真是……嘶!”
方才动作又牵动了好一半的伤,拗不过他,渊九吃疼着躺了回去。
“桑杨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们,包括夺舍我的身体找你交易,都是为了引人入彀。他说,你是复苏金花圣母最合适的人选,你们皆有驭使魔炁之能,功法相似,几乎出自同源……此为何意?”
桑杨的话回荡在耳畔。当时一片混乱中无从顾及,此刻他却回过了味来。
但云尘怎会与魔有染?他怎么看也与传说中喋血噬杀的魔族毫无关系。
却听云尘道,“他说的没错,我的确身负此能。”
渊九一愣。
“不过我之能力……涉及一些辛秘,不便透露太多,你可看作一族不传之法。我方见到圣母残魂时便有一股异样之感,好似祂也是族中之人……但祂绝无可能与我同源。我好奇之下忍不住去接触祂,却没想到是陷阱……是我疏忽了。”
不断地交谈似乎令他有些疲惫,他的声音较平时轻了许多。
“也就是说……你与魔并无关系?”
云尘点头,“却不知金花圣母的能力从何而来。这种功法不可为外人所用……甚是奇怪。”
“或许因为祂是邪蛊仙,半步成神之人,会一些咱们不知道的邪功也正常。”渊九道,“不过你居然能逃出来,师弟,你究竟还有多少本事瞒着我?害我白白担心那么久。”
云尘却道,“……若我说,世上功法千万,唯有我族之能无法被复制呢?”
渊九发现了盲点。
“你……不是无门无派的散修吗?”
云尘没想到他会抛下这个问题,他踌躇了一下,似乎在勉力思索组织语言,“……我族遭受天灾,族丁凋零,难以为继。我许久前便离开了族地四方历练。”
“什么氏族,可以告诉我吗?我从未听说过这样的氏族……”
“抱歉,涉及辛秘,不便透露。”
渊九将信将疑,却也不好刨根问底,“罢了,既然你不愿说,我也不强迫。师弟,你这般厉害,圣母残魂也不是对手,我现在信你能带我上白玉京了。”
云尘轻轻笑了笑。苍白的面上露出些许疲态,似乎损耗甚多。
“我昏了多久?”
“半日左右。此地在大孤山旁,你抓紧时间恢复,趁桑杨没缓过来,咱们杀回去。”
“你……你要对抗一门之力,还有个不知死活的金花圣母?就凭现在的你?”
云尘点头。
渊九有些无力。他早该习惯才是。
“没必要硬碰硬……你也受了伤,只消解了缠魂蛊就行。说实话,我真的好累,师弟,我有些撑不住了。你也损耗不轻,我们早些离开罢……我……我的脸脏不脏?我吐了好多血……”
云尘垂眸望着愁眉苦脸的渊九,“不脏,我替你清理过了。”
渊九拽他的胳膊,“我衣服都是血,全毁了……嘶,好疼……早知道不跟你出海调查什么劳什子功德了,没讨到半点好处,赔了夫人又折兵!”
“师弟,我想芜园了,想回家。”他吸了吸鼻子,委屈道,“这一百年加起来也没这两日遭的罪多。”
云尘知道他这便宜师兄老毛病又犯了。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一旁呆着,你清理一下衣物?”他明白渊九铁定要脱掉衣裳,一件件施术清理才舒服。
渊九一脸郁卒,“哎……行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