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尘没有回答。与渊九的交谈中,他鲜少谈及此类话题。
渊九似乎想了想。他重新躺下,碧色眼眸直勾勾盯着云尘。
“师弟呢?还没问过,可有心悦之人?”
“没有。”
渊九还想问,蓦地意识到,云尘没有心窍。
那他,会爱上别人吗?
雨声骤然大了。楼船似乎遇到了激流,船身颠簸起来,将烛光拽得摇曳不止。
“看来,师弟也是独善其身。”
未曾想云尘竟否认道,“我有妻子。”
渊九霎时五雷轰顶,头晕目眩。他紧紧合上眼睛,默数三遍,才勉强找回声音。
“你……你有妻子?着实惭愧,一直、一直把你当师弟看待,忘了你的来历……”他咽了口唾沫,艰难道,“替我,向尊夫人说句对不住。”
云尘面色平静,“无事。”
渊九瞄了他半晌,忍不住开口问,“你……喜欢尊夫人吗?”
“不知道。她救过我。她很胆小怕事,却要我娶她,我便答应了。”
渊九心底咀嚼着他的话,每一句都翻来覆去品了一遍,才道,“原来……看来师弟娶她只为回报。并非……出于感情。”
“喜不喜欢,很重要?”
渊九沉默。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许久后,久到云尘认为他已睡着,他却一下子欺身上前,飞快捏了捏云尘的脸。
“师弟都是有妇之夫了,怎么脸还这么水灵?差点把我骗了。”
云尘逆来顺受地任他戏弄。渊九掐完脸蛋,揉了揉那块红印子,起身吹熄了灯。
“睡觉!”
室内转瞬没入阒暗。雨声显得更大了,点滴敲打着舷窗,震得人头皮发麻。
云尘背过身去。渊九又从身后搂了过来,如出一辙将温烫的鼻息打在耳畔。
今日相谈,的确了解了渊九的芥蒂。不过,这还不够。哪怕渊九从五层哭到包厢,将头埋在他胸前痛哭,打湿了一大片衣襟,仍是不够。
他要的,是改变。
他轻轻勾住渊九的手指——他发觉这样渊九似乎很受用,轻声唤他。
“嗯?”渊九含糊应道。
“师兄,放下罢。”
“……”
云尘知晓他在听,又道,“我希望……你能够放下。”
相交的手指紧了紧,渊九握住了他的手。
“你希望?”
“嗯。我希望,能见到师兄天之骄子的模样。睥睨万仙,问鼎顶峰。”
“我希望,同那样的师兄站在一起。”
心内一颤。渊九深吸一口气,紧紧扣住云尘的手。
“……你是这样想的?”
“是。”
再忍不住,他猛然支起上身,居高临下,将其整个人罩在身下。
云尘仰面望着他。夜色深沉,渊九的一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渊九缓缓俯低身子,凝望着身下人的轮廓,眉睫,鼻梁,嘴唇,离得极近,金发落到云尘胸膛,二人的发丝交缠着。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炽热的呼吸扑打在面上。云尘微微眯眼。
“师兄,原本的模样。”
渊九一把圈过他头顶,面庞紧贴在侧,整个身子都压了上来,与他肌肤相贴。手指插入发间,鼻唇胡乱地在颈项上磨蹭着,带着微微濡湿感。
微微启唇,牙齿轻轻舐舔着薄薄的皮肤。他好想咬上一口。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逼我?”如同泄愤,他轻轻衔住那块软皮,反复碾磨。
云尘被牢牢压在身下桎梏着。渊九的温度实在太烫了,好似一团火在身上烧。颈上的力道酥麻痛痒,他感到呼吸困难,微微挣扎起来。
“唔……”他有些艰难开口,“师兄……可还愿意?”
力道稍松。他见渊九缓缓抬头。窗外交错的的光漏入屋内,时亮时暗,将其面容映得晦明一片,是他看不懂的神色。渊九眸色很沉。他不笑时本就疏离,此刻的视线更是令云尘感到陌生。
他面色变了又变,最后仿佛突然间泄了气,整个人垮下,将头轻轻埋入云尘颈窝。
感受着浓密的发丝倾洒在脖颈,云尘仰起头。整片锁骨都湿热了,是渊九在哭。
他轻抚渊九发顶,问,“师兄还要咬我吗?”
颈间传来渊九咬牙切齿的声音,“……我不仅咬,还要狠狠地咬,见血为止。”
“我不会流血,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