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别杀?其实我挺好奇玄机楼卖什么关子……看样子尹千秋也并不想杀人,那尹绥鹤显然被逼急跳脚,冷静下来便照计划行事了。”
“这是师兄所说和平之策?”
“害。咱们是要上白玉京的人,还是少造点杀业为好。你说呢?”
云尘想了想,点点头。
渊九一步踏出,扬声道,“尹绥鹤,我跟你回玄机楼。”
尹绥鹤一愣,旋即大笑,“哈哈哈哈……你蘅芜君再嚣张又如何,还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但是——”渊九即道,“你得备好车马,亲驾你的云舆载我们去。楼外铺上金丝绒毯,备好鲜花美酒,尹楼主亲自相迎,规格排场都要最高,奉我们为座上宾。”
“什么?你敢耍我?!你这个低贱的西荒修士,也配我玄机楼奉为上宾?!”尹绥鹤面色丕变,怒指渊九。
渊九惋惜摇头,“看来没得谈了,只能打到你们愿意奉座上宾为止了。”
半刻钟后。
云尘轻轻停在云舆顶端,负剑而立,睥睨四下。渊九翘着腿,坐在驾驶之位,端着盏不知从哪弄来的茶,细细呷品。
长剑横扫而过,墨黑之炁荡出一圈寂灭之风,剑风过处,所向披靡,惨叫迭起。
那紫电尊与怒风尊是首当其冲的。云尘在辟寒金台中的第一招,便是锁定了二人。他们虽有共招之契,但在云尘的浩瀚灵压下没坚持几息便败下阵来,四肢尽断,再无战力。其后之人云尘甚至懒得释招,堪堪挥斥长剑,他们便好似蓬丘风眼里的尘沙般四散纷飞。
阵眼负伤,辟寒金阵转瞬崩溃。一剑过处,生息不存。
“跪下。”
玄机楼人众应声而跪。在他们眼中,上方那个烟墨色的身影已不是一个修者,而是一位逼命的杀神。为了生存,他们可以出卖全部尊严,怜乞杀神的一丝宽容。
尹绥鹤站在乌泱泱的跪拜人群间,面如金纸。他直至此刻也不敢相信,玄机楼固若金汤的辟寒金台,竟如一张纸似的被轻易捅碎了。
他唇角带血,面色惨白,双目圆瞪,“你……你们……”
他手臂战战,指向云尘,“你……究竟是谁?”
“啊!”伴着惨叫,他的右手被瞬间斩断。
“跪下。”云尘仍道。
尹绥鹤猛然跪地,抱住血流如注的手臂痛呼出声,脊背佝作虾米。
“少楼主!”
“少楼主你无恙否?”
周围之人上前围救,还未等碰到尹绥鹤便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众人战战兢兢,再无一人敢上前。场中肃静,穹野下只闻尹绥鹤一人的哀号。
“杀了几个?”渊九放下茶盏,望向舆顶。
云尘扬扬下巴,意思是剩的都在地上,你自己数。
“辛苦师弟了。”
苦笑一声,渊九下了步辇,朝尹绥鹤缓步行去。周围之人自动分开一道通路,露出尽头的少楼主。
这玄机楼极尽荣华的少楼主、风陵君尹绥鹤此刻正蜷缩在一滩血泊中,浑身颤抖,额上冷汗如注。
立于其前,渊九看着如丧家之犬般的这位昔日友人,问道,“现在风陵君意向如何?”
尹绥鹤牙关咯咯作响,鲜血已染红他半截身体,雪白羽氅浸透血色,他看上去真像一只负伤白鹤。
“风陵君怎不言语,是太疼吗?我可为你止痛。”渊九轻掂五指,蘅芜清气萦绕其上。
“住手!”尹绥鹤猛地抬首,嗔然怒视,双眼通红,“我就算死,也不要你碰一下!”
“骨头这么硬。那风陵君是打算在这继续跪着,还是送我们去玄机楼?”
尹绥鹤眸中的血色几乎要溢出来。他嗔视着渊九,恨不得啖其骨血。过了良久,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收驾!护送蘅芜君渊九与云尘仙君回返玄机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