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你现在可以使用此前得到的权限,修改少部分因果,改变祁肆等人的结局。】
谢鸢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缓缓松开了祁肆的手臂,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凛。他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紧握的青幽剑上,剑身映出他晦暗不明的神色。
他哪里会不明白这系统的小心思?系统巴不得他按部就班,沿着那条既定的剧情线走下去。这玩意儿从来只在乎剧情顺不顺利,沐蕉与祁肆的生死,在系统冰冷的逻辑里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活着对“剧情”的影响更大。
这突如其来的“好意”,无非是想引导他做出对“剧情”最有利的选择。
这权限,是他为师姐准备的、逆转死局的唯一底牌,是他深埋心底,绝不容有失的……私心。
脑海中,师姐苍白却依旧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庞一闪而过,那双清澈如山涧溪流、满载着全然信任的眼眸,此刻却像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他因祁肆困境而沸腾的冲动与热血。
若此刻用了,师姐怎么办?那写在命运终点、冰冷残酷的结局,由真的会被他的计划所改写吗?若是出了意外...他想都不敢想...
可若不用……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祁肆,看着这些眼神尚且明亮、带着稚气的漆山宗弟子,还有那些蜷缩在废墟中惶恐无助的民众,一同葬送在这片魔气侵蚀的死地,去赌一个不知何时能至的“判审殿”?
一边是誓要守护的恩情与承诺,是刻骨铭心的私心;另一边是眼前鲜活的生命,是同伴决绝的托付,是汹涌的、无法坐视不理的公义。
[宿主,是否需要现在使用?低级权限只能修改部分因果且一经选择无法更改哦,请宿主确认是否使用。]
[我……你别催]
他的意念在系统空间中剧烈波动,那个“用”字卡在喉头,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切割着他的理智与情感。他该怎么办?这世间安得双全法?
他贪婪地想要两全,却又无比清醒地知道,这近乎奢望。
烦躁与挣扎让他气息乱了几分,但他总觉得,此次局面虽险,却并非真正的死局。
或许他可以...
使用权限后,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多出的那块玉佩,目光迎上祁肆那双写满担忧与不解的深眸,有些了然的笑了笑。
“祁师兄不必如此,”谢鸢开口,声音比方才平稳了许多,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我已有决策。我们一同离开吧……带他们一起。”他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漆山宗弟子和惶恐的民众。
祁肆眉头依旧紧锁,没有因这话而立刻舒展。谢鸢的转变太快,决策听起来太过轻易,反而让他心生疑虑。
“谢师弟有应对之策?是何策?若是……若是能告知,祁某必有重谢。”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他并非贪图他人秘术,只是身处绝境之人,见到一丝微光,便忍不住想去抓住,想着若此法可行,未来或可挽救更多性命于危难。
“方法无法复刻,师兄还是先让他们收拾一下,准备离开这片危险之地吧。”谢鸢摇了摇头,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顾安远与林霜泽所在的方向走去。
残阳的余晖挣扎着穿透愈发浓浊的魔气,将几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在斑驳的地面上,如同摇曳的鬼影。风卷着腥咸的气息与细微的尘埃,无声地流淌在沉默的废墟间。
那一边,顾安远脸色虽苍白,精神却似乎恢复了不少。他正试图将一条胳膊随意地搭在身边林霜泽的肩上,奈何身高实在有些勉强,只得悄悄踮起了脚尖,才勉强让自己的下巴枕在了自己的小臂上,做出了一副哥俩好的熟稔姿态。
林霜泽任由他动作,一只手臂始终虚虚地扶在顾安远的腰侧,既提供了支撑,又小心地避开了他可能的伤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他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此刻眉头微蹙,带着全神贯注的谨慎,生怕自己一动,便会惊扰了身边这好不容易恢复些许生气的人。
见谢鸢走来,顾安远立刻扬起一个带着些许疲惫却依旧明亮的笑容,那双总是弯着的桃花眼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抢先开口道:“哟,说完了?我倒是好奇得很,我们谢师弟究竟有什么惊天妙法,连我也不能知道么?” 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语气却依旧是那副熟悉的、带着点促狭的调调。
谢鸢脚步在他面前顿住,看着顾安远这强撑出来的“哥俩好”模样,以及林霜泽那小心翼翼的姿态,心头那根紧绷的弦莫名松了一瞬,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谁说你不知道?”
他话未说完,便被顾安远笑嘻嘻地打断。顾安远甚至故意用枕着的那只手臂轻轻晃了晃,连带得林霜泽也不得不跟着微微调整了下姿势,以确保他站稳。“这么严肃做什么?”他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狡黠和无赖,“我又没说我不知道~ ”
谢鸢忍不住的笑了。顾安远那副故作轻松的模样,在这片废墟之上,显得既突兀,又莫名地带来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