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允许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与怀瑛两人一命。”
他的口气压根没有给人半分转圜的余地。
“怎么,你们谁要跟我争?”
一时间,没人说话了。
“白杨。”连城璧不容置喙道,“准备噬心草。”
“少堡主……”
“这是命令!”
“少堡主……”绿柳为阿石掖了掖被角,沉重道,“当年我们答应过老堡主,一定要好好保护你,辅佐你守护连家堡,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你以身犯险!”
“要不是我识人不清,陆怀慎恐怕不会那么快就得知怀瑛未死的消息,事情也不会发展到如今的局面。”绿柳郑重其事道,“这件事,我有很大的责任,所以理应由我来承担后果。”
“绿老头!你……”白杨急得团团转。
“你就别掺和了。”绿柳平静地摆了摆手,“你是负责施蛊的人,就好好准备噬心草与炼蛊器具,切莫节外生枝。”
“我说过,怀瑛只能与我同生共死。”连城璧冷硬道,“就算你的理由再充分都不行。这件事,没得商量。”
“少堡主!!”
“无需多言。”连城璧长叹一声,语气软和了下来,“绿柳,我知道你的顾虑,你怕我出事,怕辜负爷爷的嘱托,也怕连家堡陷入混乱……”
他垂眸,目光悄然回到了阿石的脸上,温柔而缱绻。
“可那又如何?”
“我的魂魄,早已同她的魂魄绑在了一起。”
“我只能跟着她走,就算是连家堡也留不住我。”
“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
天光柔和,窗缝未曾合严。
微凉的晨风悄无声息地钻进屋子,掠过案几上摆着的风车,叶片顺着风势默默旋转了起来。
“连城璧……”阿石已记不太清上一次哭得这么厉害是什么时候了,“你实在是太狡猾了……”
“你才知道我有心机吗?”
连城璧坦然应下她的话,侧脸贴着她轻轻蹭了蹭,语调里裹着孩童般执拗的任性。
“你这辈子都别想撇下我……无论生死……我都会纠缠你到底的……”
“其实,你不必如此……”
阿石偏过头。
她一直没说的是,她很喜欢连城璧这般理直气壮的亲昵之举。
“因为……就算我先你一步死去,你的魂魄依然会是我魂魄的归处。”
他的身体高大而温暖,总是热情又蛮不讲理。
或许她早就心甘情愿地被他如此纠缠。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守护你……直到你找到另一个可以托付心事的姑娘……”
“哪里来的另一个姑娘……”连城璧闻言,蹙眉委屈道,“我不要别的任何人……我只要你……”
“城璧……把蛊毒解开吧……”阿石叹息道,“趁着一切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早都来不及了……”连城璧固执地摇了摇头,“我的心早就在你这儿了……”
“但是连家堡……”
“怀瑛,你还不明白吗?”
连城璧起身坐到了阿石的正对面,迫使她牢牢注视着自己的双眼。
“连家堡的少堡主可以是连城璧,也可以是别人。”
“可城璧……只是怀瑛一个人的城璧啊……”
连城璧抬起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抚上阿石的脸颊。
他轻柔地拂过她脸上那道长长的疤痕。
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一路蔓延,让阿石的心脏慢慢加速跳动,脸颊泛起了温热的红晕。
周身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而暧昧。
“没有怀瑛……就没有城璧……”
连城璧的表白还在继续。
“我是在密室里和怀瑛相依为命的城璧……不是什么连少堡主……”
他俯身,双唇小心翼翼地落在阿石的额头。
嘴唇抵达肌肤的刹那,两人的眼泪竟也一块儿落了下来。
“城璧……”
阿石哽咽着,再也说不出任何反驳他的话来了。
她知道,她的命运彻底与连城璧的命运交融在了一起,不论长短,哪怕朝夕,再也分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