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连城璧嘴角勾起几分狡黠与得逞,“这种蛊的名分还是我争来的,如此大费周章,我怎么可能放弃……”
阿石破涕为笑,无奈道:“别人都是想着和我一起活下来,只有你,像是盼着与我一起死似的……”
“不,我既不是盼着和你一起活,也不算盼着同你一块儿死。”
连城璧将手掌覆在阿石的后颈,带着某种隐秘的占有欲,漫不经心地缓缓摩挲着她的肌肤。
一阵酥麻的触感渐渐漫上来,撩拨得阿石的心跳徐徐加快。
胸膛的蛊虫仿佛感受到了宿主的情绪,在体内轻轻躁动起来,咫尺之遥,与连城璧身体里的那只蛊虫彼此呼应。
“我只是想和你日日夜夜在一起,永不分离。”
他的声音有些喑哑。
阿石软软地靠在他身上,只觉血气上涌。
她想,她的耳朵根一定红透了。
她曾经暗暗感叹过连城璧说情话的天分,好比人中龙凤,中听得要命。
如今也是一样的。
她终于卸下了所有,整个儿都陷进了他的怀里。
“怀瑛……”
连城璧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左右剩不下几天,不如趁此机会,我们成亲吧?”
阿石:“……啊?”
“成亲啊。”他理所当然地重复了一遍。
“你都不求婚的吗?”阿石垂下眼帘嘟囔,“虽然答案很明显……但你好歹也要问问人家的意愿,走个过场啊……”
她不自觉抠了抠连城璧的衣袍,嘴里碎碎念。
“之前不通知一声就让所有人喊我「少夫人」就算了……现在连求婚都省了嘛……”
连城璧看着她这副气鼓鼓的模样,忽然反应过来,眼前人是在跟自己撒娇。
心里被绵软的甜意填满,飘飘欲仙得像整个人都飞在了云端。
“你不是早就答应我了吗?”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阿石不满地捶了捶他的肩膀。
“不要以为我俩快死了,你就能敷衍我啊!”
“我怎么会敷衍你呢?”
连城璧笑了笑,起身走到窗边的案几旁,将那还在兀自旋转的风车举了起来。
“你难道忘了这个吗?”
风车在阳光里缓缓转动。
纸页上隐隐约约透着璀璨的晨曦。
阿石愣了愣,片刻过后猛然反应了过来。
“你别……”
她慌里慌张地从塌上起来就要去抢,却因着伤势虚弱,赶不及连城璧的动作。
他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她的手,将风车对准阳光最盛之处,快速地寻找合适的角度,让光影透过素色的风车页投射到了地上。
那些光影渐渐凝实,地面上的字迹也越来越清晰。
笔画稚嫩青涩,带着少女情窦初开时的小心翼翼与笨拙,分明是十余岁的陆怀瑛提笔写下的心事。
【陆怀瑛愿嫁与连城璧为妻。】
阿石捂着脸。
——她自己之前都忘记这茬了!
后来想起来,也不好直接问连城璧要回风车了。
想着反正难以发现,含糊过去就行……
谁承想还是被连城璧发现了!
连城璧看着她羞窘的模样,眼底的戏谑与温柔交织,心满意足地握着风车,缓步踱回到阿石面前,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听开泰说,当年你原本是打算把这只风车当作生辰礼送给我的,对吗?”
阿石从指缝里偷偷瞄着连城璧的笑脸,嘴角撇了撇,索性自暴自弃地放下了手,破罐子破摔地应了下来。
连城璧低笑出声:“所以,我说你早就答应了我的求婚,没错吧?”
“……因为你发现了这个,就让连家堡的人都喊我「少夫人」啦?”阿石抬眼瞪他。
“是啊。”连城璧颔首,笃定道,“早就该喊了。”
“我说过,我会等你给我答案,也会等你长大。”
他侧身坐回床边,目光灼灼地凝望着她。
“我想,我应该等到了吧。”
“是。”阿石心头一暖,眉眼弯弯道,“你等到了。”
“那你是同意了?”连城璧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我……能不同意吗?”阿石道,“我们都两人一命了……而且你还……拿出了这个来……”
她戳了戳他攥着不肯放的风车。
“我再拒绝,那就说不过去了吧……”
连城璧再次将她揽进了怀里。
——这个动作,哪怕做千百遍,他都不会觉得烦腻,只会愈发贪恋。
“说起来……若不是太过爱惜这只风车,终年将它收藏在暗匣里,我或许早都发现这个秘密了。”
连城璧感慨。
“迟些发现也没什么不好。”
阿石轻叹一声,把脑袋搁在了他的肩头。
“若是早就发现了,那时我又音信全无,你的难过不知要深几分……”
“是。”连城璧闭了闭眼,将她搂得更紧了些,“现在知道,才是恰如其分的好时候。”
“好时候?什么好时候啊……”阿石调侃道,“我们两个命不久矣的「好时候」吗?”
连城璧忍俊不禁。
“只要能和你一起,每时每刻都是「好时候」。”
——
空气里有若有若无的药香,苦涩中带着一丝甘甜。
沈璧君坐在床沿,给阿石肩上的剑伤换药。
她捏着一块浸了药汁的棉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道狰狞的伤口。
那伤口深得皮肉都翻卷,虽然已经结了薄薄的痂,看着还是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