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桃精眼珠字一转，又说：“这个……小妖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我方修出人形日日忙着藏身，衣食住行还要银子来解困，每日被杂事围的不可开交，实在是没——谢仙长恩赐！”

“就在九重楼，哎呦仙长，不是我说啊，”黄桃精挺直脊背，面色凶狠，将那晚的绿衣男子模仿的有模有样，“事情就是这样，您那师弟穿的那叫一个贵气！这要是被打了，全身上下掉下点什么金灿灿的，我可就发了。”

柳声绝听得入神，见他停了才焦急追问：“后来呢？他去了哪？”

“这我就不知道，不过这两位不也要找你师弟嘛，你们一块做个伴多好，说不定他们还有线索。”

慕行春：……

我谢谢你。

黄桃精一时嘴快，啥话都说出来了，见场面一时凝固，他打个马虎转身离去，临走前他讷讷地补充道：“昨夜石丰进九重楼后，脂粉香气漫天，连我这黄桃树都快香成花了。”

不知是不是领悟到了慕行春眼神中的意思，他一步步后退，呵呵一笑，“你们走这么快，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正值晌午，街上人渐渐多了起来，茶楼内吆喝四起，脚步纷杂，却有一处安静的出奇，就像三个哑巴凑到了一块。

慕行春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茶水，从原先的唇齿留香喝到喉咙干涩，她虽面上神色自若，其实早就尴尬的想遁地而走。

水玉堂的表演明显比她丰富，从一开始的暴露他便惊慌地四处乱瞟，而后故作镇定地攥紧拳头，好似控制不住睫毛，不停地上下颤抖。

柳声绝弯了弯嘴角，他虽不明白二人为何编了个这么拙劣的慌，却也不生气，只是觉得好笑。

“慕姑娘真是我天雪宗的恩人，来日我定要造一尊石像供养起来。”

不敢当不敢当，折煞我了。

慕行春说不了话，听了柳声绝奉承的话她控制不住幻想，以至于难以压下嘴角，只能撇着嘴佯装谦虚地低头。

见她心情不错，柳声绝又说：“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能与二位结伴行路。”

啊？

水玉堂笑应道：“好啊。”

慕行春尚未反应过来，水玉堂已赶忙答应，将方才胆小慎危的模样一扫而空。

柳声绝暗自思索片刻，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番水玉堂，这少年看着文弱，却透着股难以言明的古怪。

三人一条道上，慕行春心里头纷杂不断，脚步微快走在前头，水玉堂与柳声绝并肩于后，三人各怀鬼胎，心思浮动。

慕行春数着时辰，一边哀叹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说话，一边思忖如何暗示他们风色寒的线索。

后头的柳声绝率先开口：“玉堂公子是怎么和慕姑娘相识的？”

“仙长客气了，叫我玉堂就好，”水玉堂痴痴地望向前方，“我遭人欺凌，是行春救了我，将我留在慕府。”

柳声绝点点头，欣赏道：“慕姑娘天生菩萨心肠，她虽外面看着高傲，实则心里头自有一杆秤撑着一番道理，此次若不是那小妖说明，恐怕慕姑娘又要背后做好事，天雪宗欠她的人情还如何还得清。”

这声音不高不低，正巧被慕行春听得一清二楚，她不禁走得更快，步伐更加标准。

水玉堂闻言，过了许久才吐出一句，“仙长倒像行春的兄长一样，觉得她什么都好。”

柳声绝失笑道：“若是有慕姑娘这样一个可爱的妹妹，也是我的福气。”

慕行春脸颊绯红，都别说了！

三人走走停停，一番打听，才知金三娘原名金满蓉，是被一对农妇所收养，那对夫妻老实本分，勤勤恳恳多年未得子嗣，某日于池边洗衣听婴孩啼哭，这才于草丛里捡到金满蓉。

婴孩十岁那年不甚走丢五日，自寻回后夫妻二人便如天神庇佑，好运不断，金满蓉更是被九重楼选中，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

金家如今已是高门大户，门前两盏大红灯笼纵是青天白日也高高挂起，往日挥汗锄地的夫妇二人摇身一变雍容华贵。

小厮左弯右绕领着三人走了好一段路才到正厅，三人等了好一会，天色已微暗，金家夫妇这才姗姗来迟。

金飞虎一进门先是打量了三人一番，而后笑着上座，嘴上说着有事耽搁，却不见一丝歉意。

水玉堂与柳声绝笑脸相迎，默不作声。

笑笑笑，笑什么笑！这老匹夫一看就是故意的，不想见就不想见，敢耍我？！

慕行春冷着一张脸，毫不客气地将金飞虎从上打量到下，虽然嘴上说不出声，可也不妨碍她拿鼻孔出气，大厅内好一声清晰的冷哼。

金飞虎脸色一僵，暗想，这小姑娘好不客气。

他想说点什么却被赵娇阻拦，一双软手按在他肩上，轻轻拍打以示安慰，她柔声问：“这位姑娘瞧着眼熟，是哪位大人的千金？”

一时间四人的视线齐刷刷看向慕行春。

慕行春：要是我会腹语就好了。

【不行，这算犯规。】

赵娇见她不说话，觉得有些难堪，只是见她着实眼熟又想不起来是谁，不敢轻易得罪。

柳声绝接过话茬：“我与师妹初次下山，夫人许是认错了。”

“原来是这样。”赵娇轻柔回应，使了个眼色给金飞虎。

原先小厮见他们生的好看，这才来通禀，谁料只是几个无名小卒。

金飞虎不痛快地问：“你们来我金府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