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澪、抱歉了。」
*
【咒灵操术·术式抽取 】
夏油杰召唤出一只灰黑色黑雾般看不清形体的咒灵、将其覆盖在澪身上后便睡着了，他轻轻接过女孩将她揽进怀里；本来只是打算靠咒灵的术式将痛苦回忆抽取出来、待雷阵雨结束后再归还的。
但他实在有一些好奇。
于是他透过咒灵共享视觉、悄无声色地将澪放在心里最深处的恐惧给看完了。
囚禁、虐待、断粮、折磨、割开、放血、战斗。
这样的对待日复一日地加诸在还只有六岁的加茂澪身上，即使加茂翔太为她带来了短暂的幸福、却也因为加茂翔太与她的接触而让她被关入黑暗，逼得女孩在雷雨夜里觉醒出生得术式…。
所以御三家…加茂家本家是这样对待她的？
凭什么？
夏油杰忽然之间觉得自己过去质疑的那些根本都是狗屁！这个世界就像加茂澪说的那样、不管是术师还是非术师都一样！人心永远都是那么丑陋、那么恶心。
明明这些事情他大概也能推测得出来、可直接看到那些画面后夏油杰还是破防了…如果澪没有激发出术式的话大概就这么死了吧？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年仅六岁的加茂澪做错了什么？这些事情加茂翔太知道吗？即使都如此了澪却也深爱着加茂翔太吗…？
「真是…一群猴子。」
他忽然不知道澪对加茂翔太付出的那些感情究竟值不值得了…如果只是在最痛苦的时候对妳伸出温暖的手、妳便愿意为此付出真心，那他也可以啊！选择他吧！
这样的女孩，不能再继续被关在御三家的牢笼里了。
黑发男子面色凝重地看着雷雨云散去、看着天空恢复宁静，他想自己该把澪带回这个被悟戏称为地狱的世界里了。
可待他将回忆归位、将术式抽回之后，他想的是将女孩拉进自己的世界里再也不让她离开了。
「澪、还好吗？」
「……嗯？我睡着了吗？」
「妳刚才有点吓到了、我用术式让妳睡了一下，没事了。」
澪揉了揉眼睛确认天空恢复晴朗、方才的短暂雷雨跟恶梦一样结束了之后才安心了下来。
「谢谢夏油老师、抱歉让你见笑了。」
「不会、原来澪会怕打雷啊？」
「啊……嗯、不过不影响一级术师的实力，请不用担心。」
救命、希望夏油老师不要掐着这一点拿什么奇怪的咒灵来特训她，上次那只可以操控雷电的咒灵应该已经被棘祓除了吧？拜托别再出现了！
可夏油杰只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便带着加茂澪回到门口和其他人会合了。
.
.
.
「澪前辈！！妳怎么没一起逛呢、我刚刚摸到海豚欸、原来海豚摸起来是硬的！」
「悠仁、如果你以后看到什么都只用摸的、而不是用吃的那该有多好。」
「是…………。」
看加茂澪毫无异常地和其他学生互动后，夏油杰反而更加火大了、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脆弱藏得那么好呢？明明自己那么痛苦为什么还要来治愈他人的伤痛？
澪没能注意到自己正被夏油老师疯狂注视着、倒是五条悟明确地看出了这两人的不对。
「杰、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
「那为什么澪身上有你的术式痕迹？」
夏油杰眯起深邃的狐狸眼瞪了回去：「你要在这里跟我打、还是等回饭店再听我说？」
五条悟听完后才收回了身上的戾气、换上笑眯眯的表情去黏在加茂澪身上了。
.
.
.
他们这天下午的行程是前往古利宇岛观光、然后享受石垣岛和牛飨宴，这倒是让加茂澪再振作了一点！
在越过跨海大桥之后大家这才被眼前的美景给惊艳了，这也是澪第一次来到这里、女孩靠在车窗上若有所思的。
抵达渡海海滩之后众人这才换上了泳衣准备玩水、而澪则没有特别换衣服，因为在她听闻伊地知先生的景点介绍后她有别的打算。
「前辈！妳不过来泡泡水吗、很凉爽的！」
「不了，我踩踩水就好。」
澪一步一步慢慢地踩在沙滩上、好像在找什么那样？乙骨忧太看时机非常完美便凑了上去想搭话：「澪、妳在找什么吗？」
「嗯。」
「需要帮忙吗？」
可女孩只是缓缓蹲下、随手拨弄着砂砾：「不用了、这要靠自己找到才行。」
在澪还在翻弄着沙土时、乙骨忧太也跟着蹲了下来：「那、我能待在这里吗？」
这位特级好烦人喔…但已经比五条老师好一点了，她想。
「忧太，我能问你件事情吗？」
「嗯！妳说！」乙骨忧太再一次闪烁着狗狗眼，这让加茂澪更看不懂了、那这人前阵子是人格分裂是不是啊？特级果然都疯子…。
「你知道里香的墓在哪裡吗？下个月是盂兰盆节、按照成佛的习俗的话、这应该能算是里香的初盆吧…。」
澪的思绪再一次跟着海风飘向了远方、即使乙骨忧太用再黏稠的眼神也无法留住对方的一丝念想。
「知道的、澪要一起去吗？」
「嗯，一起去吧。」
可他依然满心欢喜，乙骨忧太想着…自己能爱上的是像澪这样善良美好的人真是太好了。
乙骨忧太看着女孩不停起身蹲下、左右拨弄着砂粒、虽然不知道她在找什么？但他却看得很入迷、看着她一下欣喜一下皱鼻，他想将这样的画面深深刻入脑海里再也别让它模糊消散。
「啊！伏黑你别过来啊！！」
「虎杖你这家伙、给我回来！说我像海胆是什么意思！」
不远处的虎杖悠仁慌忙地跑向澪所在的位置、一个没注意便撞了上去：「……澪前辈！」
「澪、没事吧？」
「嘶………痛。」虽然乙骨忧太及时扶住了她、但女孩一个没注意踩到了什么，脚掌划了一口伤痕、乙骨忧太见状马上蹲下覆上反转术式。
「忧太…这不需要用反转术式吧？」
「必须要的！！」
澪蹲下想确认自己是被什么给划伤了、却惊喜地笑着捡起一小块东西。
「前辈抱歉！妳还好吗、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悠仁冷静…我没事。」澪边安抚着慌乱的粉发少年边收入囊中、可她脸上却丝毫没有斥责，反而扬着可爱的笑容。
.
.
在大家玩得尽兴、吃过晚饭后便回到饭店准备休息了，出于男生组害怕自己身上的皮留不过今晚、他们决定安份地邀请女生组来房间吃零食聊天就好。
毕竟，真希生气真的很可怕。
「所以为什么会有啤酒……？」
「硝子老师赞助的喔！她说现在不在学校、随便我们喝。」熊猫兴高采烈地分发给每人一罐啤酒、澪手上的那罐甚至是水果口味的。
「我们这所学校的老师真的没有一个正常人欸。」但真希还是帅气地单手打开易拉罐开始畅饮。
「真希是会喝酒的人吗…？」
「家里的老头子小时候就逼着我们陪他喝酒、我早就习惯了，澪喝吗？」澪点点头伸手递给真希让她给自己拉开、接回来闻一闻之后才回答她。
「翔太不让我喝的、我只记得初诣有喝过甜酒，但后来就没什么印象了。」
「那就喝！气死前辈！」
「嗯！」
反正现在只要能让翔太生气、她什么都做！谁让翔太把自己留在这里呢！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所有老师们今晚居然都没来烦他们？再加上是家入硝子准许的、他们更大胆地喝起来了。
「我们这样算违法行为吗？」
「虎杖、你的存在基本上也算违法了，你就喝吧。」
「也是喔？」
看着后辈们一搭一唱、还有同期们热闹喝酒的画面，澪忽然觉得也许还能放进一些些新的回忆在心里面、虽然谁也无法覆盖翔太带给她的那些美好，但这些应该可以并存吧？
於是她也才安心地跟著喝了起來。
畢竟高中生大部分也是第一次碰酒，喝開後氣氛稍微有些嗨起來了。
「金枪鱼美乃次！明台…子！」
「棘、你喝醉了。」
「哈哈哈哈哈哈拍起来快拍起来！棘明天肯定会后悔死的！」
狗卷棘笑眯眯地拿起猫耳发箍戴在头上卖萌，加茂澪此时正在思考要不明天回东京就把棘介绍去秋叶原的女仆咖啡厅好了、看来猫耳娘应该也能算是卖点！
「澪前辈！我想提问！！」
已经嗨起来的虎杖悠仁脸蛋红扑扑地举手发问、澪则是淡定地配合演出：「好的、你问。」
「澪前辈未来还会交男朋友吗？」
可这一问却让在场所有人莫名清醒了过来、大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谴责虎杖悠仁的白目问题还是该期待澪的回答？
「嗯…我没想那么远，但会想找个可以一起生活的人、毕竟我没办法自己生活的。」
「因为我是贫血体质，万一昏倒在家里死掉了会给邻居造成困扰的。」
禅院真希这才赶紧将澪的脸捧起来：「不准说这种话！才不会让妳一个人！」
「嗯、谢谢真希。」
也就是说，还有希望！！
虎杖悠仁再喝了一大口酒、正想发问下一个问题时便被伏黑惠砸了一拳：「不准再问这种问题！」
「哎～～～～！好痛啊伏黑！」
「悠仁呢？上次那个孩子我觉得很可爱啊、为什么不喜欢人家呢？」
「啊……这个啊，虽然我确实很喜欢珍妮佛劳伦丝那样个子高大的类型、不过人的喜好是会变的！对吧前辈！」
「那孩子听到这话估计都要哭了吧。」她记得那个女孩子确实比较高大一点…如果只是因为喜好类型改变而不被选择也挺难过的，该说幸好自己是翔太喜欢的类型吗？
「啊哈哈哈哈哈！你目光真是短浅啊虎杖、像我喜欢的就要是又高又帅又有钱的！最好年纪差多一点、这样我还能继承遗产挥霍个几年！」
「钉崎…我觉得这太难了、怎么可能有年龄差还能长得帅啊？」
澪用手抵着下巴想了想：「野蔷薇、其实五条老师蛮符合妳的需求的…但我觉得五条老师没那么容易死掉。」
「确实……阿悟挺符合的。」
「鲑与…芥菜？」
「哈——！谁要那种个性差到不行的人渣啊！」
等等…虽然五条老师个性确实挺糟糕的，但姑且算是自己的恩人、加茂澪决定替他说点好话。
「个性差是事实、不过五条老师是个不错的老师。」
「梅太子、鲔与鲔与！？」
「哎…我说的是真的、棘你也太过分了。」
澪啜了口啤酒后继续说：「像五条老师那么强大的人，明明可以坐在五条家家主那个呼风唤雨的位子、明明可以无视苍生滥用权力和能力去统治整个咒术界、可五条老师却选择了教育。」
她垂下了眼睫、说着更加残酷的事实：「五条家的六眼神子…本就不该是我这种分家的笼中鸟能一窥风采的存在，如果在另一个平行世界中、我也许还会被五条老师当作蝼蚁般虐杀了也不一定哦？」
「虽然不想承认…但澪前辈没说错。」
伏黑惠也默默地说出自己小时候让五条老师从禅院家买过去的故事，澪才知道原来惠也这么辛苦过、幸好自己没白疼他。
「等等！眼罩笨蛋是多有钱、为什么那么爱玩人口买卖这招啊？」
「………那为什么伏黑不用嫁给五条老师？」
「因为我是男的、你在蠢什么啊虎杖？」
澪伸手再拿了罐啤酒、原来这东西这么甜这么好喝吗？她递给真希请她帮自己拉开、真希还疑惑了一下后便替她打开了。
「真希可以单手拉开易开罐欸…好帅气喔。」
「还…还好吧。」
于是大家默默在心里决定明天开始练习单手开易拉罐。
「不过我很好奇御三家真的这么迂腐吗？我一直不懂分家本家什么的？还有侧室是什么？」
「嗯……加茂家的话是分为本家分家、类似上对下的关系，但加茂家重男轻女、无论女性有无术式都只能当生产工具，像我也只是因为继承赤血操术才能和翔太结婚的喔？」
「哈……？都什么时代了还搞这个！」
「幸好野蔷薇妳不是御三家的人呢，禅院家虽然只看能力不看男女、但没有咒力或术式的女性都会很惨、我就是差点被压着当某一个垃圾少主的侧室才逃来东京的。」
「即使娶了正室也还可以再迎娶其他妻子，但谁要当侧室啊？翔太如果敢娶侧室我大概会直接灭了本家吧。」澪说着说着气的还喝了一大口酒。
「侧室……？认真吗这什么世界啊！御三家怎么不灭绝算了。」
澪举起啤酒对着真希和野蔷薇：「愿御三家早日灭绝吧！」、「哦！」、「早日灭绝吧！」
绝对，绝对不可以惹这三个女人。
这是今晚男生组得到的唯一启示。
-
而学生组之所以能获得短暂的清幽、则是来自于家入硝子刻意的安排，因为最强问题教师组一回饭店就散发出杀气、她得先处理这一边的问题。
「所以、你做了什么？」
五条悟不耐烦地靠在墙边质问着、夏油杰这才召唤出上午那只咒灵：「我把共享的画面留了下来、悟用六眼也能看到吧？」
捏过那只咒灵后五条悟才仔细端详了一下、可透过六眼冲进脑袋里的画面却让他一阵恶心。
他看见加茂家的垃圾不停殴打还是小孩的澪、拿刀威胁逼迫她自残、即使女孩已经浑身是血瘫倒在地了也不给她休息、或是将她关在昏暗的房间里不让她包扎伤口…
虽然出现短暂的温暖画面、却也因为与加茂翔太的接触而直接被断粮囚禁…这时的澪才不过六岁啊！
「今天下午的雷阵雨让澪非常害怕、我用术式让她睡着后才调出这段回忆。」
在看到澪因为雷声吓得动弹不得、满脸泪水的样子，五条悟都快抓狂了、他一把将咒灵扔回夏油杰面前：「明天你们先回东京、我去京都把加茂家给灭了。」
「你觉得这么做就能解决一切吗？」
「那不然呢？不然杰你给我看着画面的用意是什么？」
「放过她吧悟、澪不能再回到那种生活了！难道嫁入五条家就会比较好吗？你要让她再过上一次每天被关在大宅邸、生命里除了自己的丈夫之外一无所有的生活了吗！」
五条悟伸手拽着夏油杰的衣领：「只要她想、住不住在五条家都无所谓！」
「你的作法和加茂翔太根本没两样、都想用婚约或笼中鸟的束缚去绑定澪的人生！」
「你说什么——？！」
在两个人快将饭店给炸了的千钧一发之际，家入硝子深深地叹了口气将两人给拉开、她站定在其中伸手同时拍了拍两人的脸颊：「够了、你们要是把这里给炸了那些孩子们会难过的。」
「我再说一次、不许用肮脏的手段，无论那孩子愿不愿意选择你们其中一人都一样！」
「澪喜欢翔太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夏油你不要否定这件事情，还有你五条、别以为挂了个未婚妻的名号就能一直黏着那孩子不放！」
「硝子妳用那种手段强吻澪欸！妳没资格说我们吧…」
「我也觉得。」
「要人渣就一起人渣吧、谁让我们三个是同期呢。」
在确认过两个问题儿童的感情状况后、家入硝子再一次感叹加茂翔太实在走得太早了。
.
.
.
然而在教师组三人各自回房后，女生组的禅院真希这才遇上了难题、作为整间房唯一还清醒的人、她简直要崩溃了。
加茂澪抱着禅院真希不停大哭撒娇、貌似是酒精挥发的比较慢，可一旁的野蔷薇早就沉沉睡去、在地上。
「澪！！别哭了我求妳了、冷静下来！」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翔太笨蛋、真希笨蛋，为什么你们都不要我了QAQQQQ！」
她边哭还边把脸埋在真希胸里、禅院真希在思考该用手刀还是拳头才能让这家伙安分下来？
原来加茂前辈不让澪喝酒是有他的用意啊！她怎么可以忘了自己最尊敬的加茂前辈的教诲呢！
「我求妳了…别哭了！妳再哭我也要哭了！」
「呜呜呜呜真希…不可以不要我啊呜啊啊啊啊！为什么你们都要丢我一个人呜啊啊啊啊啊！！」
在听到隔壁一阵哭吼之后、还算清醒的熊猫才赶紧开门确认状况：「真希！妳们还好吗！」
「熊猫、快让棘过来！！！」
「棘早就喝挂了！妳们这是怎么了？」
「澪现在才在发酒疯、我也快疯了！」
「呜啊啊啊啊啊啊真希 Q口Q—————！」
接着乙骨忧太才赶忙换好衣服跟着进房，他只看到澪哭得很是无辜地抱着真希撒娇：「这是…澪喝醉了？」
「抱呜呜呜呜、不要留我一个人啊真希——！」
「算了、你们都没用！给我出去、我要直接用手刀劈昏她！」
「等等，让我来吧。」
「啊…？」
乙骨缓缓地靠近澪、他看着澪满脸泪水脸蛋还有些红扑扑的非常可爱，可上方的禅院真希此刻正散发着杀气！他只好赶紧欠身在澪的耳边低语。
【睡吧 】
随后女孩才噙着泪安稳地睡去了。
「乙骨你居然会咒言…？」
「是的、但请别让澪知道我用这个，她会不高兴的。」
乙骨忧太深深地看了一眼瘫在真希怀里的澪、有些眷恋地收回目光道过晚安后才回房，他怕再多看一眼又会让他想起京都在旅店的那一天。
没关系的，总有一天澪会在自己的怀里那样撒娇的。
.
.
.
「绝对不会放妳一个人的，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