溥咛忙完后又被陈书艺叫去吃饭。
在古城的苍蝇小馆里,两人点了三个菜。
“宇哥呢?”溥咛问。
陈书艺:“他有事让我们先吃。”
溥咛也就没在刨根问底,说到底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周明宇解释自己和卞卿禾的关系。
试镜那天张中喜的话一出口,周明宇的脸色就没好过,现在怕是还在生她的气。
总归是她之前没守承诺,毕竟周明宇一直让她离卞卿禾远一些。
如果在签约前知道周明宇这么不喜欢卞卿禾,她是不可能同意签约的。
或许等多攒点钱,再考虑解约的事情吧。
可怜的周明宇不知道溥咛已经打算和他解约了。
他开着车去高铁站接人,谁曾想人家根本不给他机会,甚至连个好脸色也不肯给,直接坐着其他人的车走了。
他悻悻而归,连晚饭都没吃,胃里堵得慌,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溥咛吃完饭没到处溜达,乖乖的在房间里看剧本,等着卞卿禾的信息。
一直到晚上十点多了,才得到回复。
【卞卿禾:结束了。】
溥咛颤巍巍的打着字,心想自己肯定是用不习惯这新手机,打字时指尖总错按,毕竟是花了大几千买的。
十一点整,溥咛在白T恤外套上一件条纹衬衫,又抓过鸭舌帽扣在头上,帽檐压得低低的,这才鬼鬼祟祟拉开房门。
巷子里没开灯,只有远处民宿的暖光漏出一点,昏得能看见浮尘在风里飘。
溥咛缩在墙角,先是站着,腿麻了就换只脚,最后干脆蹲在地上,双臂抱着膝盖,帽檐遮住大半张脸,只剩鼻尖露在外面。
等了快二十分钟,风里忽然漫进一缕清冽的香息。
不是片场脂粉那般艳俗的甜,是幽微的白玉兰调,裹着晚巷特有的潮润,清得像卞卿禾身上的气质。
不浓烈,却一沾鼻尖就忘不掉。
溥咛猛地抬头,巷口已踱来一道颀长清瘦的身影。
卞卿禾穿了件贴身的黑色小吊带,外头松松垮垮披了件oversize的白衬衫,带着点不经意的慵懒。
口罩遮住了鼻子以下的部分,只剩双眼睛露在外面,在昏光里显得格外亮。
她走得慢,步伐轻得几乎没声音,只有那缕香气先一步漫过来,绕着溥咛的鼻尖转。
溥咛盯着她的身影,忽然觉得喉间发紧。
“等很久了?”卞卿禾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有点闷。
溥咛赶紧站起来,腿麻得差点踉跄,卞卿禾伸手扶了她一下。
“没、没多久,”溥咛赶紧低头,怕卞卿禾看见她泛红的耳尖,“刚下来没一会儿。”
卞卿禾没拆穿她,只是往巷深处偏了偏头:“走吧。”
两人并肩往巷子里走,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里撞出回音。
溥咛走得有点拘谨,胳膊贴在身侧,不敢碰卞卿禾的袖子。
卞卿禾却很自然,偶尔会慢半拍,等她跟上。
风从巷口吹进来,掀起卞卿禾衬衫的下摆,露出一点黑色吊带的边缘。
溥咛赶紧移开视线,却听见卞卿禾突然开口:“新手机用得惯吗?”
“啊?”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卞卿禾在说她的手机,“蛮好用的。”
卞卿禾“嗯”了声,又往巷深处走了两步,才慢悠悠提道:“试镜那天,张中喜没为难你吧?”
她早看出来溥咛这些天魂不守舍,知道这人心里揣着事,却又拉不下脸先提,干脆自己先开口。
不是想邀功,更不是要什么回报,纯属不想再看到这人皱着眉、一副放不开的样子。
她想着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小角色,却能让溥咛为难成这样。
溥咛心里一暖。
“没有,他说我贴合角色,直接签了合同,”溥咛声音轻了点,“后来他说....是你和张莆老师都推荐了我。”
说这话时,她盯着自己的鞋尖,怕卞卿禾听出她语气里的忐忑。
既怕这推荐是“补偿”,也怕自己的在意显得太刻意。
卞卿禾没否认,只是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溥咛。
她看溥咛帽檐压得太低,连眼睛都快遮住了,抬手轻轻把帽檐往上推了推,指尖碰到溥咛的额头。
“那你介意什么呢?”
她问出口,是想让溥咛把心里的顾虑说出来,别自己憋着。
这话听得溥咛一怔,抬头时正好撞进卞卿禾的眼睛。
在她瞳里,没有半分轻视或敷衍。
原来卞卿禾是懂她的,懂她那点可笑的自尊心。
她张了张嘴,想说说那天找她的事,想说手机摔碎的事,可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一句:“那晚....我不是随便的人。”
声音有点发颤,却很认真。
她怕卞卿禾误解,怕对方觉得她是为了资源才靠近,更怕这份最私密的交集,被当成可以用推荐抵消的事。
卞卿禾的指尖顿了顿,眼神又软了些,连声音都放得更轻。
“我知道。”
她从来都信自己的判断,那晚的失控里有冲动,可更多的是对溥咛的在意。
若溥咛真是随便的人,她根本不会让事情发生。
但欣赏是一回事,现实却是另外一回事。
光靠周明宇,溥咛很难接到什么好角色。
如果这次溥咛推掉张中喜的戏,反而她还会觉得溥咛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