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雨丝便裹着夜的凉意,准时缠了上来。
原木床板在两人的重量下吱呀陷塌,两道jiao缠的身影浸在月光漏下的碎银里,檐外的雨似是被屋里的热意蒸软了,滴答落在青石板上,竟也沾了点黏腻的绯色,缠缠绵绵地。
卞卿禾仰/tang.着,修长的脖颈全然展露,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颈侧的脉搏跳得清晰。
溥咛俯身,指尖轻轻落在那处,数着她每一次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
另一只手的指尖温热传至卞卿禾的肌肤,她的/动作/却忽急忽缓,带着难以掩饰的/恍惚。
脑子里只剩下对方眼尾那点猩红的痣,和那些带着蛊惑的低语。
她爱卞卿禾,从很早很早之前,心里就留下了这颗名为“卞卿禾”的种子。
爱到甘愿放下从前的准则,爱到明知可能是一场空欢喜,却仍愿意沉溺。
可这份爱,也让她活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她曾鄙视那些在感情里模糊界限、自欺欺人的人,如今却成了其中一员。
每一次与卞卿禾亲近,都像在饮一杯毒酒,明知会痛,却仍甘之如饴。
卞卿禾似是察觉到她的恍惚,抬手揽住她的后颈,唇瓣轻.蹭.她的耳尖:“怎么了?”
吐息间满是/qing.动/后的喑哑。
窗外的雨幕愈发绵密,檐溜垂落的声响混着木床轻微的吱呀,将屋内的氛围衬得愈发黏腻。
“没什么。”
溥咛摇了摇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鼻间萦绕着对方身上的气息,让她几乎要溺毙在这份温热里。
她不敢抬头,怕卞卿禾看到她眼底的挣扎与酸涩。
“只是,开心的。”溥咛的唇瓣轻轻.吻.上.卞卿禾的er.根.,舌.尖.若有似无地.ceng.过.那片.敏.感.的肌肤。
她太清楚卞卿禾的软肋,清楚哪处触碰能让她卸下所有冷硬,清楚怎样的动作能让她彻底沉溺。
如今的她,甚至比卞卿禾自己更懂她的身体。
“再重/一些。”
卞卿禾闭着眼睛,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像无根的浮萍,在.qing.yu.的浪.chao里不着陆地漂浮。
她紧紧/攀附/着溥咛,似唯有这样依附,才能抓住一点转瞬即逝的huan愉与心安。
溥咛的动作顿了瞬,喉间滚过一声低笑,故意将唇齿贴在卞卿禾的耳畔.厮.磨,戏谑道:“卞老师,之前不是总念着让我qing一点吗?”
zhi尖的力道随之加zhong,感受着对方身体骤然绷紧又迅速软下来的震颤。
她看着卞卿禾眼底蒙着的水汽,看着她因.qing.动.而泛红的脖颈,心底却没有半分得逞的快意,只剩一片荒芜的苦涩。
她明知这份欢愉是饮鸩止渴,明知自己不过是卞卿禾逃避过往的临时港湾,却仍甘愿沉沦,甘愿用这份自欺欺人的亲昵,麻醉心底的疼痛。
卞卿禾的呼吸骤然急促,抬手按住溥咛的手腕,“现在要.....”
溥咛顺着她的力道动作,目光却落在卞卿禾颈侧跳动的脉搏上,那鲜活的跳动,像在提醒她这份温存的真实。
可恍惚间,顾谨言的身影又倏然浮现。
他被众人簇拥着,他能光明正大地坐在卞卿禾对面,与她共食一餐,能堂而皇之的拎着卞卿禾的包,和她并肩同行。
那模样,仿佛他们本就该是这样亲近的一对。
他甚至能在这仅用于短期拍戏的临时落脚地,轻易斥资购置一套别墅,不为自住,只为给卞卿禾留一处能安心休憩的私密空间。
“溥咛~”
卞卿禾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情.动后的软糯,亲昵地缠在她耳畔。
“在。”溥咛的回应几乎没有迟疑。
她知道卞卿禾要什么,此刻的她,愿意把所有都给她。
温暖,陪伴
因为她爱卞卿禾,爱了太久太久。
.
六岁那年,镇口那棵百年龙树下突然多了道亮眼的身影。
穿白裙子、黑皮鞋的小姑娘,约莫十岁出头。
龙树枝桠遒劲,绿叶遮天蔽日,投下的光斑落在她裙摆上,晃得人移不开眼。
周围纳凉的大人都凑着议论:“这是城里来的千金小姐吧?你看那皮肤,嫩得能掐出水,还有那裙子,针脚细得看不见,估摸着得好几百块呢!”
溥咛攥着手里半块啃剩的红薯,躲在龙树粗壮的树干后偷偷看。
她低头瞅了瞅自己指甲缝里的泥垢,又看了看因为雕木头摆件、被木刺划得满是浅疤的手掌,下意识往树干后缩了缩。
没过多久,一个穿红裙、拎着亮皮皮包的女人走过来。
她牵住小姑娘的手,走到溥家的油纸伞摊前,声音清冷:“卿禾,选一把你喜欢的,咱们待会儿去山上的庙里看看。”
卿禾。
溥咛悄悄把这两个字记在心里。
叫卿禾的小姑娘蹲下来,指尖轻轻拂过伞面上的花纹,从“松鹤延年” 摸到“梅兰竹菊”,最后停在一把画着碑刻纹样的伞前。
那伞面是浅棕色的,上面用墨线勾着模糊的文字和图案,线条不算规整,是溥咛照着山上老石碑拓下来的样子。
她年纪小,却偏偏对碑上的字格外着迷,没事就蹲在石碑前描红,奶奶看她喜欢,就找了张废伞面让她画。
还要摆到摊位上卖,逗她:“等卖了钱,给咱咛咛买糖吃。”
“妈妈,我要这把。”
卿禾把伞抱在怀里,手指摸着伞面上的文字,像摸着什么宝贝,怎么都不肯放。
红裙女人低头看了眼那把伞。
对比其他伞的精致,这把确实粗糙,墨线还晕了点边。
她嘴角的笑意淡了淡,眼尾扫过摊后织毛衣的溥奶奶,却没说什么,只从皮包里抽出钱包,动作淡定地准备付款。
溥奶奶手里的毛线针顿了顿,有点局促地放下活计:“姑娘,这把伞是孩子瞎画的,不如选别的?这个.....”
她实在不知道该收多少钱,这伞连像样的花纹都没有,比旁边绣着牡丹的伞差远了。
可女人已经递过来一张一百元的纸币,指尖涂着红指甲,衬得纸币格外鲜亮。
“老人家,不用找了。”
她声音没什么起伏,说完就牵起卿禾的手,转身走了。
溥奶奶捏着那张纸币,指尖发颤,她忙起身去追,嘴里念叨着“这钱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