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夏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自己一时冲动的举措会迎来迹部景吾的勃然大怒。
彼时她才从病床上苏醒,映入眼帘是母亲苍白沉重的脸庞。
母亲失望地叹了口气:“小夏,这次你闯大祸了,我也保不住你。”
她不明白母亲在说什么。
很快,迹部景吾进了病房。
她从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敛去了所有的温和松弛,变得严肃可怖。
“景吾……”
“等你身体恢复了,就送你去英国。”
“什么?你要赶我走?”
迹部景吾冷冷道:“这是你爷爷做的决定。”
藤原夏一惊,难以置信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不可能!”
藤原章最宠她了,怎么舍得把她送到国外去?
“你是不是还不明白自己做的事情?绑架?蓄意伤害?”迹部走到床边,低头俯视藤原夏,低沉剑眉压迫着双眼,言辞犀利,有着无尽苛责,“要不是早川命大带着你逃了出来,你以为你还有命活?”
藤原夏红了眼眶,手指悄然揪紧了床单,心里又怕又怨:“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会突然起火?早川葵也打了我呀,你看看我的头!”
迹部冷冷地瞥了眼她头上贴着纱布,不为所动道:“你应该谢谢早川,否则你恐怕就得去未成年人矫正所里呆着了,到时候别说是英国,哪儿都去不了!”
“你怎么一点也不心疼我?”
“这些年,你被惯得太多了。才会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为所欲为。”
藤原夏嘴唇颤抖,泪水从眼角滑落,不知为何她突然有一种直觉——她失去了迹部景吾,就从此时此刻开始。不,或许她从来没有拥有过他,一点都没有。
“你还喜欢我么?”
她要的不多,只要他能像以前一样对她就好……
“藤原,我不会喜欢你这样的人。”迹部后退了几步,欲转身离开,“你应该长大了,不是什么都可以由着性子胡来,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承担责任。”
“景吾……”
迹部手腕一顿,搭在门把手上,侧过头瞥了藤原夏一眼,眼波闪烁: “等你做到这些了,或许我们还可以成为朋友。”
这成了藤原夏视界中最后的景象。
死寂中,呜咽声响起,一声声,急促而悲戚。
《《《《《《
2009年。梅田综合宠物医院。
“检查下来这只猫咪没什么基础疾病,就是估计离开猫妈妈不久,外头天又冷,所以比较虚弱。稳妥起见建议让它在这里住一个礼拜,动态观测一下身体情况,顺便做驱虫、打疫苗。”
“好。”
早川葵点了点头,跟着护士去收银台交了费用。
刷卡时候看到一串零,不禁睁大了眼,内心感叹现在宠物治病可真贵。
她细微的动作被一边的越前尽收眼底:“你先付,等我回美国就转你。”
早川葵讶然道:“什么时候回美国?”
越前悄然握了握左手,能清楚感受到隐隐的无力感,“这里的康复训练结束吧。”
说了又像没说,可早川葵大抵能猜出这个康复训练的过程并不尽如人意,她眨了眨眼,抬起头对越前露出淡淡的笑容:“你心地这么好,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你的。”
“我心地好?”越前哂笑。
“可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把流浪小猫捡回家的。”
“唔……”越前沉默了会,补充道,“它让我想到了卡鲁宾。”
卡鲁宾,那只陪伴了他整个青春的喜马拉雅猫,如今也年纪大了,在美国养老,每天都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早川葵笑笑,“君子论迹不论心,不要对自己太苛刻。走吧,我们回去。”
车开到一半,早川葵正在思考如何说服早川凛暂时收养这只猫咪,越前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我想去六本木看看,今天应该点灯了吧。”
早川葵立马轻踩刹车:“你想看六本木点灯?”
这么突然么?六本木已经点灯了?也是,现在已经11月了……
“嗯。”
越前望着前方车马水龙的街道,静静出神。
“好说。”
早川葵一把转过方向盘,朝着反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绚烂绮丽的街景、壮丽巍峨的东京塔、川流不息的行人……统统化作了一闪而过的剪影。
刚打开车门,凛冽寒风就扑面而来。
早川葵拉起衣领,瞥了眼越前:“诺,一直往向前走就是了。”
放眼远眺——以东京塔为背景,整个街道的树齐刷刷地亮起。以雪白与蓝色??为主色调,穿插点缀着紫罗兰、翡翠绿,色彩千变万化。
“这里让我想到了美国……”
早川葵侧目看着越前深沉的面容,低语:“康复训练进行得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越前双手揣兜,猫眼半阖,遮住了一半的瞳孔,遥望着远方。
“唔……”
早川葵亦步亦趋地跟在越前身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尽管越前轻描淡写地粉饰太平,她也从佐藤和子口中略知一二。
——“你问越前近况?小葵,你挺关心他呀。”
——“TFCC撕裂的康复可没这么容易,尤其他还是职业选手。这些日子的废用导致越前手部小肌肉群快速萎缩,尽管我们已经在日常的神经肌肉电刺激中加入了闭链练习、本体感觉训练,但是他的握力、捏力还没有恢复到原来的六成。”
——“而且在进行网球技术训练的时候,上旋球、单手反拍对于TFCC区域压力很大,肌肉疲劳度和腕部不稳定性较以往大大提高。越前这孩子太要强,经常背着教练偷偷加练……可能他是想要赶在明年1月结束康复训练吧。”
——“不过小葵,他总归是专业的运动员,你也不必为他过度担心。把一切交给时间,都会好起来的。”
越前低头瞥了眼早川葵,见她低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便问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