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川葵抬起头,轻轻扶住越前的上臂,清冷明亮的光斑落在她姣好的脸庞上,映照得瞳孔愈发剔透纯粹:“你康复训练才一个多月,别着急、慢慢来。”
越前眼波闪动,琥珀似的眼珠蓦地紧缩,又微微扩张,像弥漫了一层薄薄雾气,含混暧昧。
他下意识动了动左手手腕,冷不丁冒了一句:“明年开春还有国际赛事。”
“你手腕可是一辈子的事,恢复好了多少国际赛事都任你打,何必急于一时?”
越前勾起嘴角:“你倒是会说。”
很少看见他如此松弛释然的神情,早川葵不禁愣神,连后方传来的急速脚步声都没反应过来,倒是越前眼疾手快地把她拽入怀里,堪堪避过了向前猛冲的男生。
一股暖意将早川葵包裹起来,与之前的强硬、刚烈不同,这一次和缓中带着小心翼翼,似乎是生怕弄疼了她。
“当心点。”
越前皱了皱眉,声音里不自觉透露着紧张。
“我有没有碰到你的手?”
早川葵连忙捧起他的左手,眼中写满了焦急。
越前低下头,眼神晦暗不明,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脸庞上,喉结轻轻滚动,音色喑哑:“没事。”
“那就好。”
早川葵松了口气。
万一越前手腕被碰痛了,她可担待不起。
“陪我走到东京塔吧。”
“好。”
六本木离东京塔约一站地铁的距离。
早川葵拉了拉衣领,陪越前一路向前走去。
夜风寒凉,可总有温暖缭绕在心中。
“昨天的北非蛋配吐司很好吃,明天还能给我做么?”
“那不是吐司,是法棍!”
“……”
“不过既然你想吃,那肯定没问题啦。”
轻笑声从越前喉间发出,又蓦地消散在夜空。
两人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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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晚上,早川葵准备着手做一顿北非蛋料理。
番茄、番茄膏、彩椒、洋葱、蒜末、鸡蛋、培根、蘑菇……
浓郁的香气充斥着整个厨房,伴随着“叮”的一声,香脆法棍也出炉了。
可她等了很久,直到晚上8点,越前都没有回来。
秒针“滴答滴答”响个不停,早川葵在书桌前坐了好一会,对着画稿发了一会呆,兀的转身下楼打包起北非蛋和法棍,放进保温盒里,驱车前往东京大学附属医院的康复中心。
不知为何,即使是康复中心也给她一种阴气沉沉的感觉。
坐着电梯一路攀升,整个15层就只有几个房间还亮着灯。
早川葵深呼了口气,沿着房间一个一个走过去,球击打墙面的声音渐渐清晰。
怎么已经开始网球训练了?
正疑惑不解之时,她的步子戛然而止——透过窗玻璃,能看到敞亮的房间里,越前正艰难地进行着康复运动。他似乎正在进行接抛训练,面对墙壁,距离约1-2米,用左手将网球抛向墙面,并努力接住回弹的球。
看似简单的动作,实则非常考验手腕的自动稳定和反应能力,同时更是在重建大脑与手腕之间的神经链接。
越前接得并不容易,十个里面能漏掉三四个。
他好像累极了,喘着粗气、后背微微佝偻,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漏接的网球朝门口滚了过去,停在一双棕色靴子面前。
越前猛地撇头,目光犀利。
“……你怎么来了?”
直到看清是早川葵时,眼神才柔软了下来。
他走了过去,步伐声不比往日轻盈。正欲弯腰,早川葵却先一步捡起了网球:“我带了北非蛋。”
越前用右手接过网球,微微睁大了眼睛,仿佛如梦初醒一般,“我给忘了。”
早川葵见他左手不自觉地轻颤,不免心生怜惜,她轻柔地握住越前的胳膊:“你一定没怎么吃东西吧。”
“嗯……”
“不吃东西怎么行?”早川葵皱了皱眉,推着越前走向休息区域,“这样训练都没有力气的。”
越前坐了下来,这才惊觉自己竟然浑身湿透,不停出着虚汗,索性拿起一旁的汗巾,胡乱擦了一通。
在此间隙,早川葵已将北非蛋摆放在矮桌上——鲜艳欲滴的橙红色,如同东升旭日般温暖,馥郁迷人的香气,令越前食欲大开。
可他没有动。
他将汗巾挂在脖间,认真注视着早川葵,即便是濡湿碎发蜷曲地黏在额间也无暇拨弄。
“怎么不吃?”早川葵奇怪地问,“现在还热着呢,蛋我也是做的溏心的。”
“你说,如果我这辈子都回不到从前的水准,该怎么办?”
猫眼似被蒙上了一层阴翳,如同他躁动不安的心。
早川葵知道越前在做什么。
他试图在晦暗幽闭的空间内,寻找到一丝天光。
哪怕地动山摇、哪怕透支生命,也在所不惜。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