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莲打开门，措不及防地迎接了扑面而来的灰尘。虽说不至于那么夸张，但毫无防备的她还是忍不住咳嗽起来，挥了挥萦绕在鼻尖的空气才继续往里面走。

自从锁上门后，三年里就没有人进过她的房间。帕普昆神父就不必多说了，一板一眼的连进入自己房间都会敲个门看看有没有人在（给小偷或者其他人逃跑的时间），更不要提她其实没什么认识的人在这，朋友杰森——哪怕分开了三年多，但卡莲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动物的习性。

可是这很奇怪吧？因为不管卡莲在哪里，无论教堂还是教会，每天都会打扫卫生。她的房间就算再怎么空置，也不至于会有这么多灰尘，她也没有什么很容易积灰的家具吧？

窗户好像也没有打开来的痕迹。在不流畅甚至卡顿的滑动玻璃窗的时候，卡莲没有发现什么蜘蛛网或者昆虫尸体。这很罕见，小虫子看不到玻璃，很容易就会撞死在上面，蜘蛛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享用它们。

是谁清理过了吗？卡莲又去检查了锁扣，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窗户还是往两边开的旧样式，边缘的木框上也只是多了些凹陷的印记，估计是小鸟或者其他小动物光顾过给她留下的回礼。

一切的摆设都和她离开那天一模一样。她学习过、看过的那些书也规规整整的放在书桌上。卡莲离开时一本书也没有带，因为她拥有的那些东西，无论是字典还是其他科普类型的，都以太过“现代化”的理由留了下来——不过有两本很早之前杰森给她的，原意为了激发自己识字兴趣的绘本却没被收走。

卡莲眯着眼睛，仅仅用指尖碰了碰那幼稚的封面，仗着杰森无法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但她没有直接扔掉，抱着回去后要嘲笑他的想法将绘本放在角落，然后才收拾其他东西。

还好进入新时代以来，许多代行者也不是那么死板了——也许是世界线的偏差，很多事情或多或少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多了个人死了个人其实并没有怎么被注意到——哥谭可能不应该被包括在内，就算世界线偏差了那也经常死人。

无论怎样，反正在潜移默化中，许多事物的的存在和发生被普遍接受了。

卡莲还是选择带了个口罩去打扫卫生。飞扬的灰尘在清早的光线里颗颗分明，没有粘连或者缺损。这里没有吸尘器和扫地机器人，在过于纯粹的修道院里，一切事物只能亲力亲为。

睡眠已经在连夜的航班上补全了，即使精神上还有些疲惫，但既然她早就是代行者了，身体素质便不是那么脆弱的存在。

就这样，虽然她没有回来时会有人迎接自己的幻想，但这也有些过于寒酸——就像她离开时没有什么行李，回来时也双手空空的。卡莲在回到哥谭，回到教会的第一天，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扫自己的房间。

不然自己晚上只能睡到教堂大厅的长椅上了。

*

说来奇怪，原本会在周末睡到大中午的杰森早早的就起来了。

他耷拉着拖鞋，睡眼朦胧的和阿尔弗雷德解释：“可能是久违的生物钟苏醒了——好吧，我会去睡个回笼觉的。”

“要是我们家已经颠倒过来的生物钟再次颠倒，那就好了。”阿福递给有些心虚的杰森一杯水，“至少先吃完早饭。”

杰森应了一声，“啪嗒啪嗒”踩着拖鞋跑到厨房帮忙去拿餐具。长桌上目前只有他一个人在吃早餐，自己的养父还在床上呼呼大睡不知天地为何物，迪克离家出走了几天估计晚上才会回来，阿福只好再次把“家人可以早睡早起”的希望寄托在杰森身上。

毕竟这孩子热爱学习到可以短暂规避夜巡，而且相比于布鲁斯的作息，杰森的生物钟恢复正常的概率很大。老管家欣慰的抹去不存在的眼泪。

杰森不负所望的喝完满满一杯牛奶，哪怕表情有些痛苦，“要帮忙记得喊我哦，我先回房间啦，阿福！”

说是会睡会儿回笼觉，但是困意早就在闻到鸡蛋的香味后，和培根一起吃到肚子里了。

杰森打开房间里的窗户，对着飞过的小鸟说了声早安，心情愉悦的摔进床里打了个滚。

谁会不喜欢柔软的被窝和枕头呢？虽然当了罗宾有一段日子了，但本质上还是孩子的杰森实际上和普通小孩并没有大相径庭的差异，除非要细究他的来历。不过好在现在也没多少人会揪着他的过往不放了。

“看书吗……还是看电影？”杰森双臂枕在脑后，安排着自己今天的活动，“要不还是加练一下……迪克晚上就回来了，唔……”

毕竟是周末，不拿来休息那拿来干嘛呢？杰森是个勤奋好学的孩子，作业也是早早完成的。原本他打算去训练的，可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哥谭的天气不算好——这和英.国那种天气还不一样。不过这几天倒是蛮不错的，太阳也不大、风也凉快，怎么想都是外出玩的好时候。杰森在学校里就听到他的同学们兴致勃勃讨论着去哪里玩了，但这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他挠了挠脑袋，苦恼的把脑袋埋到枕头里，“不然去图书馆好了，我一个人也习惯了。”

*

需要添置的物品比预估中还要多。

卡莲比对着墨戈发过来的说明书，艰难的将传输机器安装好。她没有魔术回路，原本可以通过魔术，或者其他方式与教会联络的手段就通通受到限制了。圣堂教会既不愿意用科技时代的产物，又拒绝魔术的方式，真是麻烦。

问过了有资历的代行者，卡莲才选择在储物室把这个稍微将将现代技术和魔术合二为一的机器组装好，以便随时可以接收圣堂教会的指令与任务。

“除此之外，还有……”卡莲清点着要购置的物品。教堂里唯一的电话是座机，厨房倒是多了些通电使用的器具。可惜帕普昆神父不会使用那些电子产品，教堂连网也没有。

这也很正常。就算上帝会在教堂呼唤你，但另一方面，他大概率不会用手机联系你——这个笑话还不错，卡莲点点头，心情愉悦的接着用座机打电话，问通讯公司什么时候能把教会的网给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