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温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他靠在池边,闭上眼睛,感受热水包裹全身的舒适感。
水声轻响,神代弦一也进来了。
秦桑没有睁眼,但能感觉到丈夫在他身边坐下,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身体散发的热度。
“秦桑。”神代弦一轻声唤他。
“嗯?”
“睁开眼睛,看我。”
秦桑睁开眼,转头看他,清澈如水的眼睛满满都是神代弦一。
神代弦一的脸在温泉的水汽中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异常清晰,正深深地看着他。然后,神代弦一伸出手,手指轻轻拂过秦桑湿漉漉的睫毛。
“你的睫毛很长。”神代弦一说,声音在水汽中显得飘渺,“沾了水珠,像沾了露水的蝶翼。”
这个比喻让秦桑有些不好意思,脸更是红上加红,像即将盛开的莲瓣。
搞什么啊?这家伙比喻得这么文艺,文绉绉的,他咋记得这家伙是理工男来的。
“别说这种话……”
“为什么?是真话。”
神代弦一的手指往下,轻触秦桑的眼角,“这里的红晕,泡了温泉后更明显了,像抹了胭脂。”
他的手指继续下滑,停在秦桑的嘴唇上,用指腹轻轻按压下唇。
“嘴唇也是,被热气蒸得红润,像熟透的樱桃。”
秦桑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跳加速,丈夫这几天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迷恋他……
神代弦一虽然经常这样直白地夸赞他的外貌,但是却不会老是这么肉麻,说这些文绉绉的话。
他抓住丈夫的手腕,想移开,但神代弦一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你的一切都很美。”
神代弦一低声说,将秦桑的手拉到唇边,在手腕内侧落下一个吻。
那个位置很敏感,秦桑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弦一……”秦桑想说什么,但神代弦一靠了过来,吻住了他的唇。
那吻很温柔,但也很深,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秦桑想后退,但背后就是池壁,无处可退。他只能接受这个吻,感受着丈夫的舌尖轻轻舔过他的唇缝,然后深入。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秦桑几乎缺氧。
结束时,他喘息着,脸颊绯红,不知是热气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神代弦一看着他,眼神深沉。
“你连喘气的样子都很好看。”
秦桑别过脸,心跳如鼓。
这不正常,神代弦一不会这样说话,不会这样吻他,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可是,如果不是神代弦一,那又是谁?
“我有点晕,”秦桑说,这倒不完全是借口,“想出去了。”
“好。”神代弦一没有纠缠,先一步起身,然后伸手拉秦桑。他的手掌依然有些凉,但力道很稳,将秦桑从水中拉起。
起身的瞬间,秦桑瞥见水面的倒影。
他和神代弦一的倒影在乳白色的水面上晃动,但有一瞬间,他看见倒影中的神代弦一看着水面上秦桑的倒影,眼神专注得诡异。然后,倒影中的神代弦一眨了眨眼,不是秦桑身边这个的动作。
秦桑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神代弦一正微笑着看他,眼神正常。
“怎么了?”神代弦一问。
“没什么。”秦桑摇头,告诉自己那是水波晃动造成的错觉。
但真的是错觉吗?
泡完温泉,秦桑想出去走走。
“一直在房间里待着有点闷。”他说。
神代弦一欣然同意。
“我知道附近有条小路,风景不错,人也很少。”
他们换上旅馆提供的浴衣和木屐,从后门离开。
丈夫今天穿浴衣的动作有些不同,他穿浴衣的时候会抖两下,现在居然没抖……很微小的差别,如果不是朝夕相处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也许是跑迷糊了。
秦桑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小路确实很僻静,蜿蜒深入山林,两旁是茂密的树木,枝叶在空中交织,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
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神代弦一走在前面,秦桑跟在后面。走了大约十分钟,秦桑发现这条路异常安静——没有鸟鸣,没有虫声,甚至没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木屐敲击石板的清脆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这条路通向哪里?”秦桑问。
“一个观景台,可以看到山谷。”神代弦一回头微笑,“很快到了。”
但走了又十分钟,观景台依然没有出现。
路似乎永无止境,两旁的景色开始重复——同样扭曲的松树,同样斑驳的石灯笼,同样褪色的鸟居。秦桑停下来,环顾四周。
“我们是不是迷路了?”他问。
神代弦一也停下,转身看着他。“没有迷路,只是这条路比较长。”
他走回来,握住秦桑的手,“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秦桑确实累了,而且心里有种莫名的不安。他点头,在路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神代弦一坐在他身边,很近,近到两人的肩膀相触。
“这里真安静。”秦桑说,试图打破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嗯,我喜欢安静。”神代弦一说,伸手揽住秦桑的肩膀,“只有我们两个人,很好。”
秦桑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这一刻,那种异样感似乎消失了,只剩下熟悉的体温和气息。
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蜜月期间,人变得敏感也是正常的。
但当他睁开眼睛时,看到了奇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