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却仿佛又感受到了那一刻深入骨髓的阴冷和恐惧。

“我……我不知道……”秦桑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消瘦苍白的青年教师牙齿打着颤，“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保洁阿姨扑过来的时候，我吓傻了，然后……然后我就看到一只很像骷髅的手，从我的影子里伸出来……抓住了她，然后她就消失了……”

他的描述零碎而混乱，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完全不像是装的。

杨间眉头紧锁：“影子里的手？秦老师，您之前……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得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杨间怀疑秦桑老师身上有诡异道具，或者……秦桑老师就是驭鬼者，其实他不知道。

秦桑似乎被提醒了，他猛地想起了莫名其妙的昏迷和那个神秘的包裹。

他此刻心神失守，加上对杨间带领众人逃出生天的信任，以及一种莫名的、觉得无法轻易糊弄这个学生的直觉，让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今天中午，我收到一个奇怪的包裹，这个包裹是直接出现在我的房间的。没有寄件人信息，里面是几件很古老的物件，像是古董什么的。”

秦桑的声音很低，充满了困惑和后怕:“我看着它们……然后就突然晕倒了……等我醒来，东西就不见了……我房间门窗都是好的。”

“我以为是有人恶作剧，或者我自己出了问题……根本没敢声张，打算晚上的时候再查一查监控。没想到晚上就……”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那只手……会不会……和那些消失的东西有关？”

杨间静静地听着，眼神变幻不定。

神秘的包裹，消失的古物，突然的昏迷，以及危机时刻出现的诡异鬼手……这一切似乎串联了起来，指向一个未知的谜团。

“秦老师，”杨间的声音低沉下来，“这件事，还有您影子的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秦桑猛地点头，脸上带着难为情：“我知道，杨间，你是我的学生，老师也相信你。老师希望你别说出去，我……我害怕。如果被人知道，会不会引来……更可怕的东西？或者有人来抢？”他虽然记忆被自我封锁，但潜意识里对怀璧其罪的道理有着本能的恐惧。

他的眼睛是黑亮亮的，清凌凌的，白净的脸抬起来，露出修长素净的脖子，红润的嘴唇还一张一合，带着连他都不易察觉的恳求，恳求他的学生不要说出去。

“我明白。”

杨间点了点头，“我保证我不会说出去。”

他做出这个承诺，一方面是因为秦桑是他尊敬的老师，而且平时对学生确实很好；另一方面……他瞥了一眼秦桑那张皱眉苦涩却依旧美得令人失神的脸，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他不想将对方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至于打听消息……他自己现在都一头雾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得到了杨间的保证，秦桑似乎稍微放松了一点点，但身体依旧紧绷。

杨间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了那部从周正尸体上找到的黄金外壳手机：“这是那个负责人周正的手机，官方……应该有一个处理这类灵异事件的专门组织。”

秦桑看向那部手机，眼神复杂，居然用黄金做手机，这个官方组织这也太奢侈了吧？还是说用黄金做的手机有其他一些特殊功能？

“但我并不信任他们。”

杨间直言不讳，“周正死了，他们的人也没及时出现。不过，也许这里面会有些关于那些古物或者……其他什么的线索。”他将手机收起，现在还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暂时在张伟的别墅里落脚，靠着张伟家库存的食物度日，张伟时不时过来找杨间打游戏。

外面关于第七中学的新闻已经铺天盖地，官方将其定性为严重的恶性案件和集体中毒事件，试图掩盖灵异的真相，但各种小道消息和恐怖传闻已经开始私下流传。

秦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利用电脑尝试查询那个神秘包裹的信息。

包裹上除了收件地址和名字什么都没有，但秦桑还是靠包裹的表皮查到了一点点信息，信息似乎指向了一个遥远而繁华的沿海城市——大海市。

他隐隐觉得，一切的源头或许就在那里。

又休息了一天后，秦桑向杨间和张伟提出了告别。

“我要去大海市一趟。”

秦桑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决意，“那个包裹可能是从那里寄出的，我必须去查清楚，否则……我永远无法安心。”他无法忍受这种随时可能被未知恐怖吞噬的感觉，他需要答案。

杨间看着他已经收拾好的简单行李，心里莫名地生出一丝不舍和担忧。秦老师太惹眼了，这副容貌走在外面本身就是一种危险，更何况还要去追查如此诡异的事情。

“秦老师，大海市人生地不熟，太危险了。”杨间沉声道。

“我知道危险，”秦桑露出一抹苦涩而坚定的笑容，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光，美得有些不真实，“但留在这里等待，同样危险。我必须去弄明白。”

他顿了顿，看向杨间，语气带着真诚的嘱托：“杨间，你也要小心。你身体里的……那个，我不知道是什么，但一定要谨慎。照顾好自己，还有张伟他们。”

杨间知道劝不住，他自己现在对这些灵异事件也是一知半解，无法提供真正的保护，只能点了点头：“……好吧。秦老师，您路上一定要万分小心。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

虽然他也不知道电话能起多大作用，但是应该可以让他及时开鬼域过去救人？

秦桑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暂时给予他庇护的安全屋，拖着行李箱离开了别墅。

送走秦桑后，杨间的心情有些沉闷。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后，是王珊珊的父母，语气焦急万分，说是王珊珊出问题了，想请他过去看看。

杨间立刻猜到是那个鬼手印的事情。他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几十块钱，又想到驭鬼者网站上看过的那些动辄数百万的报价，心一横，直接开口：“一百万。我可以去看看，但不保证一定能解决。”

他现在穷得叮当响，而且隐约觉得，干他们这一行，玩的就是命，这个价钱已经算很便宜了。至于能不能解决……另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