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琳攥着刚买的草莓大福，在香波地的林荫道上晃悠。午后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碎光，她正低头咬着大福，忽然撞进一个熟悉的身影——红色短发被风拂得微扬，白色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连指尖无意识摩挲衣角的小动作，都和记忆里那个总追着罗杰要酒喝的少年一模一样。

“香克斯！”琳琳眼睛瞬间亮了，把剩下的大福往嘴里一塞，快步冲过去，伸手就拍了拍他的后背，“你怎么会在这儿？我还以为你得在圣地待好久呢！”

红发少年被突然的动静惊得回头，看清琳琳的瞬间，呼吸莫名顿了半拍——他见过这张脸，香克斯上次偷偷回圣地时，曾从怀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蹲在沙滩上，手里举着半串烤鱿鱼，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香克斯当时还笑着说：“这是琳琳，跟我们在一条船上待过，比你见过的所有贵族小姐都有意思。”

可照片里的鲜活，远不及眼前的万分之一。女孩脸颊沾着点草莓酱，额角沁着薄汗，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连说话时带着点雀跃的语气，都让他下意识绷紧的身体，悄悄松了些。

“你……”他刚想开口，就被琳琳抢了话头。

“罗杰船长最近总念叨你！”琳琳凑近了些，语气满是熟稔，“说你要是在就好了，还说你上次偷拿他的航海日志，被他追着绕了整个小岛——你在圣地没又跟人闹别扭吧？”

夏姆洛克到了嘴边的“我不是香克斯”，突然卡在了喉咙里。他看着女孩亮晶晶的眼神，想起香克斯说“琳琳总盼着我们能再聚聚”，又想起自己偷偷跑出来，本就是想看看弟弟口中“不被笼子困住的世界”。若是此刻坦白，这份突如其来的热闹，恐怕就要散了。

他悄悄攥紧了口袋里那张被折得边角发毛的照片，学着香克斯平时的语气，扯出个略显生涩的笑：“没闹别扭，就是……偷偷跑出来的，想看看这边的样子。”

“我就知道你耐不住！”琳琳没察觉他语气里的僵硬，伸手就拉住他的手腕，“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前面有家卖糖渍樱桃的摊子，上次我跟罗杰船长来，他还抢了我半罐，说比圣地的蜜饯还甜！我说那家伙都没去过圣地是怎么知道的啊哈哈哈！”

夏姆洛克被她拉着往前走，手腕上传来温温的触感，让他耳根悄悄发烫。女孩的声音裹着风飘进耳朵里，讲罗杰船上的趣事——说雷利总躲在甲板上看报纸，说巴基丢了宝藏会蹲在角落哭，那些他只从照片和香克斯口中听过的片段，此刻全变成了鲜活的画面。

路过一家卖贝壳饰品的小店时，琳琳突然停下，拿起一串缀着小海螺的手链递给他：“你看这个！上次我想给你留一串，结果被巴基拿去当指南针玩了，这次再给你买一个！”

夏姆洛克接过手链，指尖触到冰凉的贝壳，又忍不住看向琳琳——她正踮着脚挑另一串手链，阳光落在她发梢，连侧脸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觉得，照片里的女孩再鲜活，也不及此刻身边人的万分之一——她身上好像裹着一层暖融融的光，让人不自觉地想靠近，想多听听她讲那些关于大海、关于旧时光的故事。

“好啊。”他轻声应道，把手链攥在手心，悄悄压下了心里的慌乱。

琳琳没发现任何异常，还在兴致勃勃地规划路线：“等会儿我们去海边看日落吧！上次我跟你……”她顿了顿，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就是跟你！我们在礁石上比赛捡贝壳，你输了还赖账说我作弊呢！”

夏姆洛克顺着她的话点头，眼底的紧张慢慢被一种陌生的暖意取代。琳琳攥着刚买的草莓棉花糖，指尖沾着黏糊糊的糖丝，却毫不在意地拉着夏姆洛克往游乐场里冲：“快点快点！刚才我看到前面有套圈游戏，上次我套中了个超大的熊玩偶，后来被巴基抢去当枕头了！”

夏姆洛克被她拉着，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掌心传来她手心里的细汗，温温的，带着点棉花糖的甜香。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和琳琳约定在香波地这里见面然后一起玩。这几天，他已经把“扮演香克斯”的细节摸得非常通透了。走路时要故意晃着肩膀，像弟弟那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

琳琳提到船上趣事时，要精准地接上“我记得那次罗杰船长还罚我们洗了三天甲板”；甚至在她吃甜食沾到嘴角时，要笑着调侃“你看你，又吃成小花猫了”。

“急什么，套圈又不会跑。”他扯出个散漫的笑，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可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刚才琳琳说“上次套中熊玩偶”时，他清晰地记得香克斯提过，那是弟弟和琳琳第一次一起玩套圈，香克斯为了让琳琳开心，故意把自己的圈扔偏了。而现在，享受这份“共同回忆”的人，是他。

“怎么不急！晚了最好的奖品就被别人拿走了！”琳琳回头瞪了他一眼，眼里却满是笑意，“你上次还跟我抢最后一个圈呢，结果一个都没套中，还赖人家圈太小！”

夏姆洛克的指尖微微一僵，随即顺着她的话笑：“那不是圈太小了吗？这次我肯定能套中最大的那个给你。”

套圈摊位前围了不少人，琳琳挤在最前面，踮着脚盯着摊位中央的鲸鱼玩偶：“就那个！我要那个鲸鱼！”夏姆洛克走过去，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贝利递给老板，要了十圈。

他接过圈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塑料圈的边缘——在圣地，他想要什么从来不用自己动手，侍从会提前把最好的东西送到他面前，可此刻，为了让琳琳笑，他却愿意站在人群里，亲手去套一个廉价的玩偶。

第一圈扔出去，偏了，砸在了旁边的小海豚玩偶上。琳琳忍不住笑：“你看你，还是这么笨！”夏姆洛克没反驳，只是笑着调整姿势，第二圈、第三圈……直到第五圈，终于稳稳地套中了鲸鱼玩偶。

“中了！中了！”琳琳兴奋地跳起来，伸手就要去接玩偶，夏姆洛克却先一步把玩偶抱在怀里，故意晃了晃：“想要啊？求我啊。”

这是他从香克斯那里学来的小把戏——故意逗琳琳，看她气鼓鼓的样子。果然，琳琳立刻伸手去抢：“香克斯我看你是皮痒了以前你都不敢这样的！你还不快给我！”两人闹作一团，夏姆洛克故意放慢动作，让她顺利抢过玩偶，看着她抱着鲸鱼玩偶笑得眉眼弯弯。

“接下来去玩过山车怎么样？”琳琳抱着玩偶，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期待。

夏姆洛克点点头，自然地接过她怀里的玩偶——鲸鱼玩偶有点大，琳琳抱着走不方便。他跟在琳琳身后，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指尖捏着玩偶柔软的布料，心里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在圣地，他见过无数昂贵的玩具，黄金做的、宝石镶嵌的，可没有一个像这个廉价的鲸鱼玩偶这样，能让他觉得手里沉甸甸的。

过山车缓缓上升时，琳琳紧紧抓着夏姆洛克的手，声音里带着点紧张，却又格外兴奋：“你看下面！人都变成小蚂蚁了！”夏姆洛克侧头看她，女孩的头发被风吹得飘起来，脸颊泛着粉，连紧张时攥紧他手的力道，都带着种毫无防备的信任。

他想起小时候在圣地接受的教育——侍从说“天龙人是世界的神，所有人都该臣服于您”，说“您想要的东西，无需费力，就能得到”。

想起了这句话，让他生出更强烈的占有欲。他想把琳琳带回圣地，想让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想让她眼里的期待、脸上的笑意，都只为他一个人。

他知道这很自私，知道琳琳向往自由，可作为天龙人，他从小就被灌输“想要的东西必须得到”，琳琳是他见过的最鲜活的人，和圣地里那些小姐们完全不一样，是他在枯燥的圣地生活里，唯一找到的“光”，他怎么能放手？

过山车俯冲下来时，琳琳尖叫着闭上了眼睛，下意识地往夏姆洛克身边靠。夏姆洛克的身体瞬间绷紧，却还是伸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这是他第一次在“扮演”之外，主动靠近她。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海水味，能感受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心里的阴暗和暖意交织在一起，像缠在一起的藤蔓，越缠越紧。

从过山车上下来后，琳琳还没缓过劲，脸色有点白，却还是笑着说：“太刺激了香克斯！下次还要玩！”夏姆洛克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颗糖果，剥了糖纸递给她：“含着，能舒服点。”

琳琳接过糖，含在嘴里，甜甜的味道漫开，脸色果然好了些。她看着夏姆洛克，突然说：“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夏姆洛克的心脏猛地一沉，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哪里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琳琳挠了挠头，“就是觉得你比平时温柔了点，以前你只会笑我胆小。”

夏姆洛克松了口气，却又觉得有点失落——原来她没察觉出破绽，只是觉得“不一样”。他顺着她的话笑：“这不是看你吓得脸都白了吗？要是把你吓哭了，罗杰船长又要骂我了。”

琳琳立刻瞪了他一眼：“我才不会哭！”说着，又拉着他往小吃街的方向走，“我饿了，我们去吃烤肉吧！上次我们去吃的那家，老板还送了我们两串烤玉米！”

夏姆洛克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抱着那个鲸鱼玩偶。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琳琳的笑声落在风里，带着点甜腻的烤肉香。他看着身边的女孩，心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他要继续扮演“香克斯”，直到琳琳彻底习惯他的存在，直到她再也离不开“他”。到那时，就算她知道了真相，也不会离开了吧？

小吃街里人来人往，琳琳熟门熟路地找到那家烤肉店，对着老板喊：“老板！两串烤肉，两串烤玉米，要多放辣！”老板笑着应下，还打趣道：“小姑娘，又跟你朋友来啦？上次你们还抢最后一串玉米呢！”

琳琳笑着点头，拉着夏姆洛克找了个位置坐下。夏姆洛克看着她和老板熟稔地聊天，看着她眼里满是对烤肉的期待。

他想起圣地的餐桌，永远是精致的餐具，昂贵的食材，侍从们站在旁边随时伺候，可他却觉得，这里喧闹的小吃街，比圣地的餐桌更温暖，更让他想留下来。

“你在想什么呢？”琳琳见他半天没说话，好奇地问。

夏姆洛克回过神，笑着摇头：“没什么，就是在想，等下烤肉好了，谁先吃第一口。”

琳琳立刻举起手：“我！我先吃！”

夏姆洛克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烤肉很快就上来了，琳琳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呼气，却还是舍不得吐出来。夏姆洛克看着她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

琳琳拉着夏姆洛克蹲在海边，指尖戳得沙滩上的小螃蟹慌慌张张钻回沙洞，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你看它跑得多快！上次巴基非要抓来当‘宝藏守卫’，结果被夹了手指，气得追着螃蟹跑了大半个沙滩，最后还摔了个屁股蹲儿！”

夏姆洛克坐在她身侧，目光没跟着螃蟹走，反而落在她沾了细沙的手背上——圣地的贵族小姐们，手永远是细软白皙的，涂着珍珠色的指甲油，连端茶杯都要讲究“指节不弯”的规矩，可琳琳的手不一样，指节带着点薄茧，虎口还有块浅浅的划伤，却透着股不管不顾的鲜活，像刚从野地里摘来的、还带着露水的小浆果。

“原来以前在船上都这么热闹吗？”他轻声问，语气里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好奇。作为天龙人费加兰德家族的长子，他从小接受的是“长子需稳重”“天龙人是世界之神”的教导，身边永远是恭顺的侍从和循规蹈矩的贵族子弟，从没见过这样“没规矩”却格外生动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