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晨光刚把九蛇岛的椰林染成金绿色,琳琳就已经埋在办公室的公文堆里了。案头的“秋季椰子酒库存表”被红笔圈出三道杠——剩余的五十桶酒,既要供应日常饮用,还得留着给出海的女战士当补给,再这么耗下去,不出半个月就得断货。
她咬着钢笔帽翻着下一份文件,“渔船修缮申请”上桑达索尼娅的字迹力透纸背,连“船板腐烂需紧急更换”都标了感叹号,琳琳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把“麻烦”两个字念了三遍。
“师父!”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汉库克踩着紫色长裙快步走进来,蛇形耳坠在晨光里晃出冷冽的弧光。她身后跟着的桑达索尼娅和玛丽哥鲁德,胳膊上还缠着几天前跟夏姆洛克打架时蹭伤的绷带,绷带上绣着的小蛇图案倒是格外精致。
“岛上的物资都快不够了,我想带一队女战士出海打猎,顺便去别的岛上采购木料,三天内肯定回来!”汉库克的蓝宝石眼眸亮得很,显然早就做好了准备,连狩猎用的长矛都已经扛在了肩上。
琳琳放下钢笔,往后靠在铺着兽皮的椅子上,指了指桌上的地图:“西边的迷雾岛有野猪群,但是海域里有暗礁,让航海经验丰富的姐妹掌舵。”她顿了顿,又拿起笔在地图上圈了个小海湾,“采购木料就去这里,老板是老熟人,能给咱们打八折,记得砍价的时候注意一下别用霸王色,容易把人家的店震塌。”
汉库克脸颊微红,攥紧了腰间的蛇形腰带:“师父放心!我才不会那么鲁莽!”琳琳看着她这副不服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汉库克现在都能独当一面当女王了。她挥了挥手:“早去早回,岛上有我在肯定出不了事。”
等汉库克带着女战士们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码头方向,琳琳才重新拿起公文。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有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椰果的甜香。
她把“优先用岛上现存紫檀木修船”的批注写得工工整整,又在“椰子酒出库登记”上补了句“每人每天限量一杯”,心里盘算着等汉库克回来,得让厨房多做几笼肉包子,犒劳犒劳大家——也犒劳犒劳自己这几天批公文的辛苦。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从金绿变成了墨蓝。琳琳抬手按了按发酸的肩膀,才发现已经批了整整一天,桌上的冰镇椰子酒空了三个竹筒,批好的公文堆得比没批的高了一倍。
“哎……还是想念在罗杰穿上喝的白葡萄酒啊…可是工作的时候喝会上头…哈啊…”
“先喝一杯美茶缓缓…”
她伸着懒腰走到窗边想透透气,刚推开一条缝,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衣料摩擦声——不是海风卷着树叶的沙沙声,更像是有人刻意放轻脚步,正贴着阳台的栏杆站着。
“喂喂喂不是吧岛上一大半人才出远门啊那么快就有人来闹事?”
琳琳的身体瞬间绷紧,前世当拳击教练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往旁边躲,双手准备召唤出自己的武器“真我本色”。见闻色霸气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铺开,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身影就撞进了感知里:红色低马尾、白色衬衫、周身裹着冷硬的气息……
除了夏姆洛克那个偏执鬼,还能有谁?
“你不想死赶紧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琳琳的声音冷得像冰,指尖已经触到了手枪的扳机。不是吧又是你啊!这小子怎么阴魂不散?上次用鳞粉把他撒得睁不开眼,还没吸取教训吗?我这刚批完公文,连口热乎茶都没喝上,又要陪他打架?早知道当时候就该把他的骑士剑没收了,省得他总来捣乱!
阳台的阴影里,夏姆洛克缓缓走了出来。他没穿之前那套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甲,只穿了件熨烫平整的白色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紧实的肌肉。红发比香克斯的更亮些,用黑色皮筋束成低马尾垂在背后,赤色的眼眸在夜色里泛着冷光——和香克斯那双总含着笑意的眼睛截然不同,同样的眉眼,一个像晒得人暖洋洋的小太阳,一个却像能冻住海浪的千年寒冰。
“是我。”夏姆洛克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冰块撞击金属,他站在阳台边缘,海风吹起衬衫下摆,露出腰间别着的骑士剑剑柄,“我是来找你的。”
琳琳的手指顿了顿,心里的火气瞬间被无奈取代。她收回按在手枪上的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当然知道是你啊!你来干嘛呢!”嘴上这么说,还是往屋里退了退,指了指桌旁的椅子。
“啧,既然来了那就坐吧,别站在那儿跟个木桩似的,要是被巡逻的女战士看见,还以为我私藏男人呢。”
她转身走到茶具旁,沸水冲进瓷壶,茶叶在水里舒展翻滚,散发出淡淡的云雾茶香。琳琳把斟好的茶推到夏姆洛克面前,瓷杯在木桌上磕出轻响,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呵呵…尊敬的夏姆洛克少爷,您知不知道擅闯民宅可是大罪呀?按九蛇岛的规矩,得把你绑在椰树上晒三天三夜。”
夏姆洛克没碰茶杯,也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坐在椅子上,目光自始至终黏在琳琳身上,从她束发的黑色发带,到她握着茶壶的手指,再到她踩在地板上的高跟鞋,一寸都没放过。琳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顺手把一叠没批完的“物资登记册”推到他面前:“你在看什么?那么喜欢东张西望?”
“既然来都来了那今天就当我的小助理吧,帮我把这些数字核对一遍,算错了可是要被我狠狠的责罚的。”
夏姆洛克还是没动,只是抬头看向琳琳,鎏金眼眸里带着点执拗:“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跟我走?是因为这里的人吗?还是因为你不相信我?”
“……”
琳琳手里的茶壶顿了一下,茶水溅出几滴在桌面上。她放下茶壶,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吐槽:“你是不是有病啊?”她指了指桌上的公文,“我在九蛇岛当摄政王,要管这么多事,凭什么说要走就跟你走?好歹我现在是一国之君吧”
“……再说了,玛丽乔亚那地方,连吃个蛋糕都得按天龙人的规矩切八块,我才不去遭那罪!”
夏姆洛克的脸色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更冷了:“不管你躲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你终究是我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像在宣告一件早已注定的事。
“我能走去哪里呀!而且你这样是跟踪耶,是犯法啊!”
这小子怎么又犯病了…一点都没有费加兰德家族长子的样子,啧啧啧真是丢脸丢尽了。加林圣我真心疼你呀但是这应该是你的报应吧。
琳琳翻了个白眼,没再理他,重新拿起钢笔批公文。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着,这小子怎么比当年跟巴基抢财宝的香克斯还难缠?香克斯至少还知道抢完东西分我一半,这小子倒好,一门心思就想把我拐去玛丽乔亚,真是脑子不好使。
夏姆洛克看着她认真办公的样子,眼神软了些,却还是没放弃:“要怎么样你才肯跟我回去圣地?”
琳琳抬头看了眼窗外的月亮——今晚的月亮特别圆,银辉洒在海面上,像铺了层碎银。她心里偷笑,故意调侃道:“那这样吧,你有本事就把天上那轮月亮摘下来送给我,我跟你回去圣地啊怎么样?我给你做牛做马都不成问题!”
夏姆洛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月亮,瞳孔微缩,沉默了几秒。琳琳见他这副样子,心里更乐了——摘月亮这种事,就算是拥有霸气的天龙人也做不到,这下总能让他知难而退了吧?
可没等她笑完,夏姆洛克突然站起身,眼神里竟多了几分认真。琳琳赶紧改口:“哎哎哎算了算了,摘月亮只是开玩笑……”她放下钢笔,语气软了些,无奈的扶额
“你现在可能还差那么一点,先变得比我更强大,在你们天龙人家族站稳脚跟,再来跟我谈吧。我对你这种任性的小孩子可没兴趣。”
她清楚地知道,按照剧情线,夏姆洛克还要等二十多年才能当上神之骑士团的团长,现在的他,还太年轻,太冲动,根本护不住自己,更别说给她想要的生活了。
就算给我我也不敢要啊,这幸福给你你要不要啊?!不过我也可以试试看几天说不定真的不错毕竟有钱人的生活我从未体验过啊…啊呸!我在想什么呢!这家伙可是恶魔啊
夏姆洛克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说出口。他重新坐下,手指微微蜷缩,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琳琳没再理他,继续批公文,突然冷不丁地开口:“你这臭小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岛的周围布满了眼线。”
“怪不得今天这么巧啊,汉库克带着人出去不到一天你就来了,原来是戒备松懈了看来要好好疼爱一下她们…”
她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眼睛都没抬一下,“你最好给我撤掉你的眼线,不然刚刚我说的话全部收回——你就算变得再强,我也不会跟你走。”
夏姆洛克猛地抬头,眼眸里满是震惊——他以为自己布的眼线很隐蔽,选的都是九蛇岛外围的暗礁区,没想到还是被琳琳发现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看见琳琳的笔尖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只好沉默地点了点头。
琳琳满意地“嗯”了一声,继续批公文,表面上神情一本正经,手里的钢笔唰唰唰地写着,心里却早就炸开了锅:
两兄弟一个样子,后期该不会发展成兄弟战争吧?为了抢女人?我可不想当乱世红颜啊喂!她想起香克斯当年救她时的样子,十岁的小男孩穿着破旧的外套,却笑得像个小太阳,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有个这么偏执的双胞胎哥哥。不过论剧情发展,香克斯后期的戏份可比夏姆洛克多,这小鬼在玛丽乔亚当个贵族少爷不好吗?多好的命啊,非要来招惹我,真是自讨苦吃。
……不不不,怎么可能那么好命啊!玛丽乔亚那群傻逼天龙人,嘴巴臭得要命,一个个眼高于顶,我要是真跟夏姆洛克回去,说不定哪天就忍不住跟他们吵起来,到时候非得被扣个‘谋逆神’的罪名,直接被加林圣大卸八块不可。琳琳打了个寒颤,赶紧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再说了,我在九蛇岛多自在啊,想躺着批公文就躺着批,想吃草莓大福就吃草莓大福,干嘛去玛丽乔亚受那份罪?
可是……我还真没去过玛丽乔亚啊。有点好奇啊!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野草似的疯长,穿越这么久,还没见过天龙人的皇宫呢,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像剧情里说的那样,到处都是黄金,连地板都是用宝石铺的。还有那些天龙人戴的泡泡罩子,到底是用什么做的?会不会一戳就破啊?
要不就去看看?反正我有‘魔女时间’,真要是遇到危险,大不了溜回来。琳琳咬着笔杆,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魔女时间’这么逆天,只要我想跑,没人能拦得住我。而且夏姆洛克要是真能在天龙人家族站稳脚跟,说不定还能当我的导游,带我看看玛丽乔亚的风景。
“不行不行,太冒险了!”另一个小人立刻反驳,“天龙人那么难缠,万一被他们盯上,可就麻烦了。再说了,夏姆洛克现在还这么偏执,要是到了玛丽乔亚,他把我软禁起来怎么办?我可不想失去自由,连草莓大福都吃不上!”
“啊啊啊,但是真的好好奇,好想去啊!这就是穿越者的通病吧?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死性不改!”琳琳猛地晃了晃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公文上——再想下去,今晚的公文就批不完了。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海浪声。夏姆洛克依旧沉默地坐在椅子上,目光紧紧盯着琳琳,眼神里的偏执丝毫未减,却多了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像个得不到糖果的小孩。
琳琳被他看得实在不自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上调侃:“臭小鬼,你咋就知道盯着我不出声!你是哑巴吗?”
夏姆洛克还是没开口,只是往她那边挪了挪,离她更近了些。琳琳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再管他,继续批公文——反正劝不走,随他盯着吧,只要别妨碍自己办公就行。
她偷偷瞥了眼夏姆洛克,见他正盯着自己批公文的手,眼神里竟多了点羡慕。这小子该不会是想跟我学批公文吧?可他是天龙人啊,学这个干嘛?难道想以后当摄政王?
不知不觉间,月亮已经升到了天空中央,银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像铺了层碎银。琳琳终于把最后一份公文批完,她伸着懒腰站起身,骨头发出“咔哒”的轻响。
“时候不早了,你该走了。”琳琳走到夏姆洛克身边,见他还在盯着自己,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红发摸起来软软的,和他冷硬的样子一点都不符。意外的可爱嘛…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和香克斯一样乖。
“要是被汉库克他们回来撞见,你可就走不了了——她现在对你意见大着呢,她到现在还没消气。”
夏姆洛克愣了愣,他站起身,却没立刻走,只是看着琳琳,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无所谓,她打不过我”
“我会变得比你强的,也会在家族站稳脚跟。”
琳琳敷衍的点了点头:“是是是我的大少爷大祖宗。”
夏姆洛克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里。琳琳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小子,还真是个麻烦。
她走回办公室,收拾好桌上的公文,把批好的放在左边,没批的放在右边,又给自己倒了杯茶。窗外的月亮依旧高悬,银辉洒在办公桌上,琳琳靠在椅背上,心里暗道:“真麻烦啊,我宁愿对付一群海贼,也不想面对这种只会盯着你的哑巴。”
夏姆洛克现在肯定是不会放弃的,这场拉锯战才刚刚开始。但这份认知里没有太多烦躁,反倒掺了点说不清的淡然——毕竟他现在不过是个被执念困住的少年,等再过个十年、二十年,等他真的站上神之骑士团团长的位置,见过更广阔的世界,接触过更多人,这份近乎疯狂的执着总会慢慢淡去吧?说不定到时候,他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了。
这样其实最好。琳琳端起桌上的茶杯,对着窗外的月亮轻轻晃了晃,暖呼呼的茶贴着杯壁打转,映出细碎的银辉。不管你现在多执拗,总有一天会明白,这世上没什么是放不下的。她没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对着月亮无声敬了一杯,仰头将茶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