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小说免费

繁体版 简体版
全网小说免费 > 掉马后徒弟跑路了 > 第43章 镜中花

第43章 镜中花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暗影深处,那人静立着,一身墨色几乎与身后的黑暗融为一体,唯有隐约的轮廓勾勒出人影。光线吝啬地绕过他,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觉得一道目光沉沉地落在云舒身上,缓慢地、仔细地上下巡梭,仿佛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冰冷而审慎。

空气似乎都因这凝视而变得粘稠。云舒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沿着脊背爬升,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就在这时,龙主打破了沉寂,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你既早早来了,就先随我进来。”说罢,他转身便向更深的黑暗走去。

云舒尚未抬步,便感到一只手掌轻轻覆上了他的后背。与先前那黑袍人带来的阴冷感截然不同,这只手带着活人应有的温度,甚至算得上温暖,是小厮二十七。

他沉默地引着云舒,步入了那片几乎能吞噬光线的浓重黑暗。

越往里走,光线越是稀薄,直至最后,四周已是伸手不见五指。云舒此刻与凡人无异,目力所及,仅有脚下方寸之地,行走间不免带上了迟疑。二十七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困境,默默地从身后转至他身前,步履稳健,对这条路径熟悉得仿佛行走过千百遍。他无声地引导着,最终停在了一扇门前。

这扇门与龙岛上那些千篇一律的尖顶建筑风格迥异,通体呈现出温润如玉的质感,却又异常厚重,仅仅是矗立在那里,便散发出一种沉凝、不容侵犯的气息。云舒刚刚在门前站定,甚至未曾感受到任何机关启动的声响,那扇沉重的玉门便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二十七安静地退后一步,隐没在门外的黑暗里,留下云舒独自一人面对门内的未知。

门内景象与门外的幽暗形成鲜明对比,光线骤然变得明亮,却不刺眼,柔和地充盈着整个空间。然而,云舒的脚步刚刚踏入,一股无形的力量便瞬间攫住了他!他的四肢仿佛被看不见的丝线操控,完全不受自身意志支配,只能僵硬地、一步一步地走向房间中央的龙主。

龙主依旧负手而立,看着云舒被迫仰起脸。那张脸上,因这强制的动作而微微泛红,一双杏眼圆睁,眼角沁出几滴生理性的泪珠,少得可怜,尚未滑落便已蒸发在空气中。

这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楚楚可怜,唯有云舒自己知道,这只是他眼睛久未眨动,干涩至极所致。

“生辰如何?”龙主问道,他的双手始终背在身后,看向云舒的眼神依旧如同蒙尘的玻璃珠子,缺乏生灵应有的光彩与温度。

云舒口不能言,直到龙主似乎才想起这层禁锢,意念微动,卸去了他身上的束缚。

重新获得身体控制权的瞬间,云舒猛地闭上眼睛,缓解着眼部的酸涩,随后才依照脑海中那份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清晰地报出了一个生辰八字。

“不错。”龙主的声音评价道,那声音仿佛是从一个密封的古老匣子里传出,带着一种滞涩的空洞感,与他那双无机的眼睛、毫无波澜的神情,乃至整座龙岛上那些整齐划一的尖顶建筑如出一辙。

他取出一只样式古朴的匣子,递到云舒面前,命令道:“吃。”

匣中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珠子。它不像药老炼制的那些丹药,色彩各异,气味纷杂。这枚珠子通体浑圆,呈现出一种内敛的莹白。刚一出匣,一股异香便弥漫开来,与云舒在船上那间厢房里闻到的气味同源,却要浓郁精纯数倍,直透肺腑。

云舒依言将珠子取出,握在掌心,触手温凉。他故意做出好奇的模样,将珠子举过头顶,对着光源细细端详,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珠体,借此拖延着时间。龙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似乎落在珠子上,又似乎穿透了珠子,落在更深远的地方,并未出言催促。

“一颗,能保你脱离凡人之躯,步入仙人之列。”他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云舒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喜,眼中绽放出渴望的光彩。他将珠子缓缓递到唇边,眼看就要触碰到,动作却猛地顿住,脸上换上了一副怯懦而惶恐的神情,悻悻地将珠子放回匣内。

“可是……我资质愚钝,没什么用处,实在不配得到仙人如此厚赐……受之有愧,受之有愧。”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瞥着那枚珠子,眼神里充满了想要却又不敢接受的挣扎。他甚至还抬起手,揉了揉鼻子,掩饰着并不存在的哽咽,实则鼻尖敏锐地捕捉着那异香的每一丝变化,试图分辨其中成分。

几番推拒,言辞恳切,情态逼真。龙主那万年不变的脸上,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虽然转瞬即逝,但那份淡漠终究是出现了一丝裂痕。云舒见好就收,知道再演下去恐生变故,便不再犹豫,拿起珠子,仰头吞服下去。

那珠子看似坚硬,入口却瞬间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无需吞咽,便自行滑入喉中,径直坠入丹田气海。一股持续的、融融的暖意自此化开,仿佛有一泓温热的泉水,包裹住他气海内那团因封印而沉寂的原本灵力。两者紧密相连,却又泾渭分明,互不交融。

云舒下意识地将手按在小腹上,感受着那奇特的暖意,心中惊疑不定。而龙主,此刻却微微眯起了双眼,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衣物与血肉,紧紧追随着那股暖流的轨迹,最终定格在云舒的腹部,半晌,吐出一个字:“好。”

好?好什么?

云舒心中疑虑更甚,却未等来任何解释。身后的玉门再次无声开启,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推着他,将他送出了房间。

门外,二十七依旧沉默地等候着,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他再次上前,引着云舒沿着来路返回。一路无话,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中回响。

回到那间安排给他的居所,云舒在床榻边坐下,看着如同门神般守在门口、丝毫没有离开意思的二十七,试探着问:“那……晚上的仪式,我也不必去了吗?”

二十七只是低着头,专注于手边并不存在的尘埃,用沉默回应着他的问题。他依旧尽职地为云舒准备洗漱用品,铺整床褥,动作一丝不苟,任劳任怨,但无论云舒如何暗示或明说,他都固执地守在门内,不肯让云舒有片刻独处。

经历了一路的颠簸、龙主面前的虚与委蛇,以及体内那枚珠子带来的未知变化,云舒确实感到一阵深沉的疲倦袭来。他不再多言,简单洗漱后,便和衣躺上了床榻。二十七则无声地熄灭了房间内大部分灯烛,只留下一盏角落里的夜灯,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晕,将他自己的身影也融入了墙壁的阴影之中。

*

云舒又回到了那座将军府。

他身上的伤已大好,正跟随太子一行人,参加当年的皇家冬猎。

云舒被侍从用厚厚的裘皮裹了一层又一层,安置在离皇室女眷看台不远的位置。他有些不适应地抚摸着裘衣上柔软丰厚的绒毛,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拔光了利爪尖牙的困兽。他本该是草原上自由奔驰的头狼,可狼群早已在那一场风雪与阴谋中覆灭,只余下他孤身一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