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汐爻翻了个白眼,心道这女鬼真是个恋爱脑,八十年前那老男人已经四十岁了,这么多年过去,怕是连骨头都化成灰了,说不定都投胎两回了。结果呢?这女鬼到如今竟还在纠结老男人有没有来接她。
“夫人…”领头鬼低着头道,“大帅不会再来接你了。”
女鬼又问:“那…那我是怎么死的?”
“那夜有几个黑衣人潜进宅中,趁我们熟睡,将宅中所有人一刀毙命。离开时还放了一把火,将宅子也烧了。”
“宅子也烧了?”女鬼喃喃道,转而又急迫追问:“那大帅后来知道了吗?可为我报了仇?”
“这个…小的便不知道了。”领头鬼的头垂得更低了。
这时,碧落开口了,语气讥讽:“何必骗她,告诉她真相,让她早点死心重入轮回不好吗?”
领头鬼见自己的话被揭穿,猛地抬头愤愤地看向碧落,最终眼底的怒意一点点消散。他转向女鬼,目光低垂,不敢直视对方:“真相是…是大帅下令杀光宅中所有人。”
短短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将女鬼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随着事情原委被一五一十全盘托出,女鬼听后,两行清泪顺着她脸颊滑落,无声无息。
原来,西北战事节节败退,金大帅便起了离开的心思。因出行机密,他只打算带几个心腹离开,而老宅中的胡小蝶,因知道的事太多,他索性派人杀了。这样,一来不用担心胡小蝶日后给他带来麻烦,二来可以和过去做个了断。
江汐爻听到这样的原因,不禁唏嘘。大多数的男人生性都是凉薄的,追求女子的时候可以对你掏心掏肺,可一旦与他的利益发生冲突,他翻脸就能掏你的心,挖你的肺。
碧落道:“你原本阴寿是五十三岁,如今晚了五十年,不过此事错不在你,地府不会为难你。好了,收起你的眼泪,投胎去吧!”
他顿了顿,又转向领头鬼道:“至于你,阻轮回驱百鬼,若进地府,必下地狱。”
领头鬼脸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我便以孤魂之姿,游荡人间好了。”
“随你。”碧落冷冷道,“哪天碰到道行高的,便是魂飞魄散!”
碧落没说道行高的是什么,但江汐爻知道,那有可能是人,可能是妖,也有可能是神。
女鬼看了领头鬼一眼,似有话想和他说,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留恋看了他一眼匆匆去了地府。领头鬼给碧落行了个大礼,苦涩一笑,带着其余鬼仆转身离去。
看着领头鬼落寞的背影,江汐爻问:“碧落,你为什么放他走?”
“因为我是言而有信的神。”碧落唇角微勾。
江汐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想钻回破洞去看看丁禹乐怎么样了,还没转身便被碧落扣住了手腕,拉着她往荒地西北角走去。
西北角的天炎灵泉没了幻境浊气的压制,此时汨汨泉水里泛着深邃的碧蓝光泽,如同在泉底铺了一块幽蓝色的丝绸。
“哇!好漂亮!”江汐爻忍不住惊叹,“这就是天炎灵泉吗?”
“嗯,这抹蓝只有你我能看到,每晚在这里泡一个时辰,连泡七天,你身上的阴虻可除。”
江汐爻“哦”了一声,庆幸自己是个无业游民,这要是个上班族,治疗七天加上来回路上花费的时间,一定会被老板炒鱿鱼的。
两人钻过破洞回到男浴池,丁禹乐仍躺在地上昏迷不醒,江汐爻想上前查看,却又被碧落拉走了。
“少管闲事!”碧落道。
江汐爻抽了下唇角:“他可是你打晕的。”
碧落不满地瞥了一眼江汐爻,沉默拉着她就出了男浴池。江汐爻没办法,只好去前厅去找肖姐。
当两人赶到男浴池时,丁禹乐已经醒了。他的额头破了,血线顺着脸颊流到下颌。见江汐爻好端端站着没事,他惊喜道:“汐汐,你没事了?刚才你呼吸都停了,真是吓死我了。”
肖姐诧异地看向江汐爻,江汐爻解释:“我有低血糖,间歇性昏迷而已,没什么事。”
“怎么可能没事?你可不要小瞧间歇性昏迷,搞不好随时会要了你的命。像这般瞬间晕厥的病人,我们医生见得可多了,抢救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七,刚才好在我及时出手,给你做了心脏复苏,不然要是昏迷时间久些,大脑长时间缺氧,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面对丁禹乐的喋喋不休,江汐爻相当无语。碧落说得没错,她就不该多余管他。还有,这人怎么张口闭口叫她“汐汐”,脑子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