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汐爻治好阴虻,从大西北回到沙源市已是十二月中旬。此时街上迎接圣诞节的气氛正浓,市中心的广场摆了一棵巨型圣诞树,沿街店铺的橱窗里挂满圣诞装饰。
为了应景,江汐爻网购了一些圣诞小物件装饰铺子,还在柜台上摆了颗圣诞树,虽然很迷你,但树上缠着彩灯,一闪一闪很是好看。
就在江汐爻等着过圣诞节时,这天晚上江涛打来了电话。这个与她近半年没联系过的便宜父亲,张口就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
“汐汐,你妈妈回国了。”
“妈妈?”江汐爻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对,是她,刚才她在市一医院打电话给我,说动手术需要家属沟通,可你也知道爸爸现在有新的家庭,去办这个事肯定不合适,所以给你打电话,你过去一趟吧!”
电话那头江涛说话的声音很轻,应该是背着现在的妻子偷偷打的这个电话。
江汐爻语气不满:“我去算什么呀?我基本可以算是不认识她。”
“你算她女儿,不认识还不简单?我问她要个照片发给你不就好了。”江涛说得很轻巧,完全不管江汐爻愿不愿意去。
挂了电话,墙上的老式挂钟“铛铛铛”响了三下,正是下午三点。江汐爻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似要下雪的天空,叹了口气。
她的妈妈李淑雪,自从在她三岁时和江涛离了婚,便跟着一个洋人去了国外。这十多年来从没露过面,因此她对妈妈的印象等于零。
不一会儿,手机里有信息进来,是江涛发来了病房号和一张照片。照片上的李淑雪一头棕黄长卷发,瓜子脸,杏眼厚唇,面色虽带着病气,但比一般同龄女人还是年轻洋气不少。
江汐爻对着手机思忖片刻,最终还是起身披上外套,朝半掩着门的储藏室小屋喊道:“碧落,我出去一趟。”
“去哪?”碧落拉开门走了出来。
“医院。”
“医院?”碧落挑眉,“阴虻才治好,你还去医院?”
“我妈在医院里要家属过去沟通,必须去。”
碧落道:“我和你一起去。”
“也行。”江汐爻点头。反正要打车去,多一个人也是一样的价钱。
医院里喧嚣得如同菜市场,熙熙攘攘,人头攒动。不过既然碧落这尊煞神来了,江汐爻见到的鬼倒是不多,因为有点眼力见的鬼都躲得远远的。
她带着碧落上了住院部七楼,找到了李淑雪的病房,到了门口却犹豫了。她和李淑雪的关系其实和陌生人也没什么区别,进了病房该如何面对,她心里有些犯怵。
最终,她让碧落在门口等着,自己一咬牙推开了厚重的门。
这病房是VIP单人间。屋内,李淑雪倚靠在病床上,旁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李淑雪见到她进去,先是目露狐疑,等认出她是谁后,惊喜出声:“汐爻…是你吗?”
她正想接话,那个背对着门的医生听到动静转过头来,与她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同时愣住了。
眼前的人竟然是丁禹乐!
丁禹乐的脏辫没了,潮装脱了,痞气收了,此时穿着白大褂,带着金边眼镜斯斯文文地站着,这让江汐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人真是个医生?
惊讶过后剩下的便是尴尬,因为江汐爻从西北回到沙源市后,就将丁禹乐拉黑了。这也不能怪她,丁禹乐在西青村骚扰她也就算了,可她离开后仍每天早中晚发消息来嘘寒问暖,实在让人烦不胜烦。
“汐汐!”丁禹乐的惊喜声,比李淑雪的声音还要欢快。
江汐爻唇角挤出一抹尴尬的笑:“丁…丁医生,好巧啊!”
丁禹乐完全没有被拉黑的怨气,兴奋问道:“汐汐,你知道我在医院工作,特地来找我的?”
江汐爻心里翻了个白眼,无言以对。李淑雪笑着插话:“这是我女儿,应该…是过来找我的。丁主任您认识她?”
“对呀!我们在西北旅游认识的,每天都能见着,原来是李姨您的女儿,那还真是有缘份。您知道不?汐汐有危险时,还是我救了她……”
丁禹乐的话透露出的信息量巨大,让李淑雪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游移。江汐爻忍无可忍,打断道:“丁医生,咱们还是说说我妈妈的病情吧!”
“嗯嗯!”丁禹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从兜里掏出手机调出个人二维码,举到了江汐爻眼前,“我现在是李姨的主治医生,咱们加个微信,方便以后跟你沟通李姨的病情。”
江汐爻心里简直呕得要死,可对方的理由冠冕堂皇,根本容不得她拒绝。最终,她只能咬牙又加上了这个脸皮超级厚的精神小伙。
“现在可以说病情吧?”她语气不悦道。
丁禹乐眉头微皱,说起正事:“李姨的病情有些复杂,你先跟我去科室填个表,我再详细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