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碧落所说,李淑雪再一次手术后,异常组织终于不再复发,彻底好了。除夕前,李淑雪跟着杰米去了欧洲,离开之前把自己在国内的一套房产过户给了江汐爻。
那房子江汐爻小时候住过一段时间,八十多平,两室一厅,在城东一幢老式居民楼里,离城中村有十几站地。原来是她外公外婆的,后来留给了她妈,如今又到了她手里。
江涛得知这个消息,特地赶了过来。
铺子门口,江涛点燃了一支烟,问道:“汐汐,你妈那房子你打算卖不?”
江汐爻摇摇头:“不想卖,万一铺子要出租,我还想去那儿住。”
江涛眯着眼吸了一口烟:“现在行情还不错,那老房子不如卖了,回头看有合适的,再卖个新的。”
江汐爻和江涛做了父女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她不靠谱的爹打得是什么主意,无非就是想让她把房卖了,然后找她借点钱。当然,这个借是没得还的。
“以后再说吧!”江汐爻不想多聊,转身想回铺子。
江涛又叫住了她,朝铺子里的碧落努努嘴:“那人你男朋友?什么时候谈的?多大了?哪里人?”
“呃…”江汐爻答不上来。
对外人江汐爻可以搪塞碧落是亲戚,可对江涛这个谎言就不攻自破了。她吱唔了半天,给碧落想出了一个新身份。
“他是租客,租了楼下的储物间,不交房租,平时给铺子里干点活算是房租。”
“租客?”江涛的脸上写满了不信,弹了弹烟灰,“你也大了,自己注意点吧!别和你妈一样恋爱脑,被男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知道了!”江汐爻唇角抽了抽,打断打江涛的话。
“那我走了啊!”
江涛又瞥了一眼碧落,毫无素质地将手中烟头扔到地上,开车离开了。
此时,已近年关,城中村好多人家挂起灯笼,贴起春联,村里已放寒假的孩子们欢快地在道上跑来跑去,路口时不时响起摔炮声。
年味正浓,江汐爻却提不起什么劲。记得去年春节时,她还在读大学,同学们都回老家过年,只有她这个本地人无家可归,除夕夜在便利店打零工,初一去医院照顾爷爷,整个寒假都在这两处地方来回奔波。
江汐爻走回铺子,见碧落忙着打扫的背影,突然心里敞亮了些,至少今年春节还有一只妖陪着她。
柜台里,摆着一碗粥,是甜的,入口温度正好。她问:“碧落,你除了做粥,还会做什么好吃的?”
“其他不会。”碧落头也不回地答道。
“那我们年夜饭吃什么呀?到时候可能点不到外卖。”
碧落转过头来:“你不会做饭?”
“不会,你见我什么时候做过饭?”
不会做饭的一人一妖大眼瞪小眼,最后去超市买了些熟食。装盘子摆上桌,别说还挺丰盛的。江汐爻又买了酒,碧落不喜欢喝啤酒,这回她买的是果酒。除夕当晚,他们把铺子门一关,面对面坐到小食桌前。
江汐爻倒满一杯果酒,端到碧落面前:“来,尝尝这个,甜的。”
碧落接过喝了一口,微皱起眉。
江汐爻问:“不好喝?”
“还行。”
“那你多喝点。”
于是,一人一妖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起来。果酒虽喝着甘甜,后劲却很大,等酒劲上来时,江汐爻已经双颊绯红,身子摇晃。她觉得脑袋沉,将马尾辫的头绳一把扯下,及腰的长发披散,遮住了半张侧脸。
哪怕这样,也没耽误喝酒,江汐爻一手撩开鬓边发丝,一手又举起酒杯,口齿不清道:“来…咱们再喝一个。”
“你醉了。”碧落淡淡道,因酒劲脸上也泛起了红。
“没有!”江汐爻摆手,执意把杯子伸到他唇边。
碧落无奈,只得接过一口饮下。刚放下杯子,江汐爻又给他满上了。就这样,也不知喝了多少杯,狭小的铺子里,彼此的眼眸中仿佛隔上一层薄雾。
江汐爻更是说起了胡话:“碧落,你长得这么好看,要是你不是个妖,我就嫁给你!”
“嫁我?”碧落似乎也醉了,嗤笑一声,“嫁我可没有什么好下场。还有,我和你说了多少回了,我是神!”
“你是神,那我就是仙!”江汐爻吐着酒气,凑近几分。
她已经完全醉了,上身失了平衡,摇晃摇晃就朝碧落栽去。碧落伸手扶住了她,她却伸手攀住了对方的脖子。
“呀!弟弟,让姐姐亲一下!”
“放开!”碧落身子却僵住了。
江汐爻好似没听见,一双眸子透着水雾,仰头凑上去就要亲。碧落想躲,可不知为什么身体僵硬得动弹不了半分。就在他们的唇即将碰上的瞬间,江汐爻身子一软,睡着了。
碧落垂下眼帘,只见怀里的人皮肤很白,双颊绯红,睫毛细密浓长,被果酒浸润的红唇微启,一头青丝凌乱地缠绕在他的双臂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