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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小说免费 > 黑莲花她柔弱不能自理 > 第64章 当局迷又迷

第64章 当局迷又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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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朝会散后,薛靖海果然如他所言,召了西平侯和他新收的义子入了宫。

三个人在式乾殿一谈便是大半天,半道西平侯都被撵了出来,他那义子却依旧待在里头,一君一民,相谈甚欢,不时便有笑声从殿内传出来,直到日暮时分,式乾殿的门才再一次打开,把人放了出来。

隔日早,一道召江家义子江奉入中书省为舍的任命书便从尚书台发了出去。

此职虽品阶不高,却居禁中、近帝侧,掌宣奏、参议、诏敕起草,某种意义上,乃是真正的天子近臣。

这是早在薛靖海提出要设中书时,朝里朝外便都能领悟到的事实,是以其实早在江绮英之前,各方势力便都在绞尽脑汁地想辙,要在中书落下属于自己的子。

中书令毋庸置疑,一早就定下了薛靖海在做益州牧时的秘书侍来错出任。

下属四名通事郎,则是由两名以博闻强记、为人的太常博士和来错的两名得意门生担任。

最末席又设两名中书舍人,一名薛靖海早早选定了世家出身的才子谢维,剩最后一席,各方明里暗里争夺多时,却不想竟是被江绮英这个族人刚刚被贬斥的后宫妇人冷不丁插进一个江奉。

此人虽怀有一篇惊艳四座的《天外飞仙赋》傍身,然从前一介白身,名不见经传,这节骨眼上突然上位,自然不能令那些争久未得之人心服口服。

以赵家为表,不论是早朝前后,都对此表现得大为不满。

时至七月中旬,赵政夫依旧称病不朝,天子本欲向大司农拷问本季国中农贸税入,谁知上至中丞下至各部属官,皆顾左右而言他,绕了半天的弯子也说不到正题。

不仅如此,当时竟还有农官欲将责任甩到尚书台度支曹,明晃晃地讥讽君王,娇宠后妃,使其母族趁机乱政弄权。

薛靖海被绕得心烦意乱,难得一次当庭动怒,下令把那阴阳怪气之人拖至殿外,狠狠罚了二十廷杖,才算解气。

可税务之事却是半点进展都没有,而他最终竟也什么都没说,就这么施施然下了朝,将朝臣都散了去。

次日休沐不朝,东宫久不闻君召,心下生疑,便在午后以下棋为名,将薛蕴和江奉二人,还有另几名亲信请到了城中茶肆雅间。

“赵家本想推陈王身边那位金姓的幕僚入中书,变着花样儿地求了父皇多回,然父皇考虑到这位金先生虽却有几分文才,但也出生南蛮,汉文不够熟练,是以一直不曾答复赵家。”

太子手执黑子坐于主座,一面心不在焉地落子,一面皱着眉说话。

坐他对面,与他对弈的东宫属臣心思也全然不在棋盘之上,隔了半晌也不接着往下布棋,只忙着应答贵人的话:

“地处蛮荒,不通晓中原文化,这本就是咱们边南人的短处,中书省上,原就不该是咱们该掺和的,赵家却仗着从龙首功和同陛下的姻亲事事都要掺一脚,目的达不到,就像个小孩子似的耍赖,如此急功近利,有恃无恐,天底下哪有这样做臣下的?”

另一旁观棋的内史也愤愤道:“要我说,原就不该使姓赵的担当大司农!在益州时他家就狼子野心,几欲借着赵夫人在内宅得到的宠信,动摇皇后和太子的地位,若非陛下重情重义,始终不肯背弃糟糠,恐怕今时今日你我早就不是此番天地了。”

太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中子掷回棋篓,“从前赵家为助父皇起事,数年来也是散尽家财、穷尽兵马,以至建宁郡到如今十室九空,地荒业潦,父皇与孤都很难不感念他家的恩情,可如今趁着我朝新立,根基不稳,反过来把持着太仓,用天下百姓的生计威胁父皇对他们家言听计从,这般做派实在有违我等当初追随父皇征战四方的初衷,让人进退两难啊。”

赵家当年在西南称雄,赵政夫此人极善经营,建宁郡也曾富甲一方,引西南各地蛮族竞相来商。

相中薛靖海这个女婿,也是为着当时赵政夫发现自己苦营半生,却对子女疏于教导,几个儿子才能平庸,不能文也不能武,唯一有些决断和拼杀劲儿的竟只赵宁玉这一个女儿。

建宁人不讲究男尊女卑,他也想过培养女儿打理基业,统帅建宁兵马,可最终还是不敌薛靖海,败阵被俘。

如此存亡之秋,赵政夫本是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却冷不丁发觉,被敌军放归的女儿似乎对敌帅动了儿女之情。

一个新的想法油然而生,他甚至立刻着手实施,派人同薛靖海和谈提亲。

却被薛靖海以已有妻室一口回绝。

赵政夫却并未就此放弃,他看准了薛靖海绝非池中物,知他奇货可居,总有一天会有大作为。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大手一挥,将整个建宁拱手相送,一力促成他统一西南的大业,又一步步布局算计,把女儿送进他的后宅,生下了有着薛赵两家血脉的儿女。

他苦心孤诣至此,用意何在,众人皆知。

太子亦明白自己和母亲的处境,虽占据嫡出之名,却也只有这么一个优势。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般启发人志的良言,反而成了他们母子的穿肠毒药。

偏父母又离心多年,让他长久以来,一直惶恐不安,近来难得芙蓉殿失宠,母亲重掌后宫内务,眼看日子就要好过些了,偏偏赵家依旧虎视眈眈,父亲的态度也让人捉摸不透。

他心焦如焚,竟远胜从前。

于是便又有属官道:“不若明日我等便奏请陛下,有人既然病得连朝也上不了,免去其大司农之职,省得误了正经民生大计,误国误民。”

可他的话也很快被另一人驳了回去:“这话说跟没说一样,赵政夫确有经营之才,如今新朝初立,百废待兴,各地工商农事都还等着清算重整呢。何况,他故意称病不朝,不就是为了要挟陛下,太仓没有他,什么都不是吗?”

“是啊,以如今的局势,能者自然是当用则用,赵政夫再不济,也是同我等一般自西南而来,这时节下,总不能再把太仓送回东都那些尸位素餐的世家手中啊!”

“相比姓王的姓谢的,你以为赵政夫就是什么好人吗?若真顺了他的意,让江舍人从中书省退出来,让他气焰更加嚣张,难保不是第二个杨钊啊!”

“祖卿慎言!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

几名东宫属官争论不休,眼看着就要红着脸上了头,却也始终没给出个能用的决策来,太子的脸色也越发凝沉,这时候终于听到他的身后传来几声懒散的轻笑。

一回头,坐在窗边另一桌的江奉终于摇着扇子站了起来:“金成誉的能力几何,在座追随陛下一路从益州来到东都,俱已心知肚明,赵政夫那老狐狸焉能不知?还望诸君莫要只执着于眼前的棋局,方寸之外,别有洞天。”

他如今已是朝官,身上的僧袍、怀里的拂尘也早便没了踪影,一身颜色清淡的宽袖便服,墨发半挽,面若皎月,笑时文雅清正,姿骨俱佳,光是站在那儿便颇具风采,不知不觉就让众人都为他瞩目。

“献之这是何意?”太子也对他的说法生了好奇。

眼瞧着他还有他身旁的人仍然一副当局者迷的模样,便是江奉对面坐着一直闭目养神的薛蕴也终于忍不下去了,揭下盖脸的杂书,回过头:

“他的意思是说,赵家所图其实压根就不在中书名位,前段时日后宫里赵氏母子接连闯祸,皆被罚禁足,若就这么一直下去,赵家纵使在外权势滔天,也毫无用武之地。让那母子三人尽快开释,才是他们的当务之急。”

毕竟中书省并非凭空而生,早在益州,就有秘书侍为其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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