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这一瞬间,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来人,为我梳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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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夜已尽,赵宁玉一夜难眠,江绮英虽说睡着了,却也谈不上睡得多踏实安稳。
到了时辰醒过来,在被窝里赖了会儿子床,便被春江和半夏合力拉了起来,如常洗漱梳妆,踩着刚刚洒进院子的晨光,前往长秋宫给皇后请安。
如今赵宁玉失势,后宫众人终于不用再看她的脸色,能够心安理得地出入长秋宫,向皇后问安。
江绮英到时,长秋宫正殿上已近乎坐满了人,大伙也都默契,知皇后最看重她,只将皇后手边最近的位置,客客气气地留出来给她。
皇后这些日子虽冷淡了她,却也还不到要连表面功夫都不做的程度,是以对此也并未说什么,依旧与她如从前般说笑,叮嘱她天寒添衣。
待时辰差不多了,皇后的眉眼间也透出疲惫,江绮英见状正要起身替她散场,一个本来长秋宫门上当值的黄门却急匆匆走了进来,向皇后和屋中众妃请了罪后,便禀告道:“皇后娘娘,适才芙蓉殿派人来请,想要娘娘移步殿中,她家夫人有要事要和娘娘商议。”
嫔妃中从前受赵宁玉欺压最狠的刘淑容一听就皱起了鼻子,“什么要紧事她自己不来,反要皇后娘娘去见她,真是好大的架子!”
皇后和江绮英不露声色地看了她一眼。
她是赵宁玉的试婚婢,过往不仅常早要受赵宁玉的气,还曾被她利用着做出头鸟,给江绮英使绊子,如今赵家倒了,她因生过皇长女,才得以免于被株连。
但这也让她在后宫更似一片无根的飘萍,是以这些日子她没少向长秋宫和凌霄殿示好,逮到机会就要一表忠心,生怕被她们误以为是赵氏一党,也是辛酸可怜至极。
只不过皇后的沉默,还是让她有些尴尬,于是范修仪适时接过她的话:“佩香姐姐的话虽急进,却也不无道理,她如今虽已失宠,却不代表会改了从前烈毒张狂的性子,这般骤然相邀,娘娘还是小心为上。”
皇后听完也觉得她的话中肯有理,点点头,谨慎地问,“赵氏究竟所为何事?”
传话的小黄门支吾了一下,似是不敢当众直言,跟在皇后身边的罗荃看出他的顾虑,于是主动走上前附耳过去,想着由他先听一听,再决定该如何转述。
谁知他才将听罢,一双细长的老眼忽便瞪得溜圆,连脸色都在顷刻间沉了下去。
只见他快步回到皇后身边,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皇后的脸色也立时凝重起来。
“摆驾,去芙蓉殿。”她毫不犹豫地下令。
江绮英却及时扯住了她的袖子,“娘娘!赵夫人与您不睦多年,您孤身前去,她若是包藏祸心,您如何能够应对,不如带上妾吧,让妾陪您同去。”
“没事的英英,”皇后见她神情真挚,不觉有几分动容,回眸宽慰她时的笑容也比之前多了几分真心,“我是皇后,这里是皇宫,她也还有儿女尚在人世,她不会那么傻的。”
说罢,她便带着人步履匆匆地离开了长秋宫正殿,留下众妃站在原地,无措地面面相觑。
索性江绮英醒神快,替她将众人散了去。
待人都走光以后,她自己才不紧不慢地带着裴砚秋和春江从长秋宫里出去。
只是走在回凌霄殿的宫道上,江绮英的神情却远不如来时轻松。
趁着四下无人,裴砚秋不禁问:“适才芙蓉殿一看就来者不善,皇后此去未必能完好无损地回来,娘子何不坐山观虎斗,何必要自请同去?”
江绮英却反问道:“你们可知适才罗大监同皇后说了什么吗?”
当时裴砚秋和春江都跪坐在她身后,自然是什么都没听到的,此时也都是一脸茫然。
于是便只能竖着耳朵听她往下解释:“适才我虽离皇后最近,却也没全都听进去,不过,有三个字我是听真切了的。”
“哪三个字?”春江问。
“皇长子。”
裴砚秋和春江闻言,不约而同地微微瞠目,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而江绮英原是这样盘算的,她昨日故意去和赵宁玉说那些话,故意将她刺激得心神不宁,心虚恐慌,无非就是想要她失去理智,自乱阵脚,去走一些冲动鲁莽的险境。
按她的预想,她应该会首先想到要把自己这个知道真相的人灭口,从而对凌霄殿痛下杀手。
一旦她这么做了,她便可以将计就计,反用苦肉计博薛靖海的垂怜和心疼,换一个诛杀她的理由。
可谁能想到,这一次她居然会失算?
她竟是先把手伸向了皇后?
这就让江绮英有些想不通了。
然而就在这时,忽有长秋宫的小黄门迎面急匆匆地跑过来,神色紧张得格外不正常。
“小禾?你这是做什么去?”春江与他相识,眼疾手快地将他拦下。
小黄门抬头见是她,下一眼又看到了在她身边的江绮英,连忙哭着喊起来:“昭仪娘子救命!赵夫人把我们娘娘单独骗到了城楼上,意图行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