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程瑞推开一扇挂着“笔录室”牌子的门，里面光线敞亮。

对面办公桌后坐着位穿米白色西装的女性，头发松松挽成髻，手腕上搭着串檀木珠，抬眼时笑意温和，看着格外沉稳。

沙发上却另是一番景象——是个白头发的年轻男人正盘腿坐着，手机屏幕亮得晃眼，手指在上面飞快点戳，嘴里还念念有词：“躲啊，怎么不躲了……”

“杨姐，白哥，人带来了。”沈程瑞清了清嗓子。

女性笑着起身，伸手示意倪晚晴坐：“杨丝拂露织锦色，诗语含光映月痕。我是杨锦诗”她声音像浸过温水，“别紧张，就是例行问问情况。”

沙发上的人终于抬了头，白头发软乎乎地搭在额前，露出双棕红色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玛瑙。

“白砚舟，”他言简意赅，指尖还在屏幕上敲了两下，“杨姐你好装啊”说完又低头继续打游戏，仿佛刚才开口只是巧合。

杨锦诗听到这句话，手猛地握成了拳头手，那种二次元的那种红色十字#号，仿佛压抑不住。

倪晚晴刚在椅子上坐定，杨景诗就递来杯温热的柠檬茶：“刚出院吧？喝点这个润润喉。”

语气熟稔得像邻家姐姐，倪婉晴心里的拘谨顿时散了大半，接过杯子说了声“谢谢”。

笔录开始得很顺利，杨锦诗提问条理清晰，大多是关于遇袭那天的时间、地点和妖怪形态。

倪晚晴边回忆边答，偶尔卡壳时，沈程瑞会在旁边轻声提醒两句。

正说到伤口的位置，沙发上的白砚舟突然头也不抬地开口，声音懒懒的：“受那么重的伤，没见过穿红袍的男人？”

倪晚晴握着杯子的手猛地一紧——红袍？她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疤痕，心跳漏了半拍。

她猛地想起离开家时陆绍棠的提醒。

那会儿沈程瑞已经站在门口等她，客厅里只剩陆绍棠还窝在沙发里，黑猫蜷在他腿上打盹。

倪晚晴换鞋时，他忽然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他的脸凑得很近，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尾音却藏着警示：“去了对策局，少说话，多装傻。”

指尖在她手腕上轻轻敲了敲，“尤其是关于‘红袍’的事，还有你那些藏了十几年的小秘密——要是被人扒出来，可有你麻烦的。”

当时她只当是他又在胡扯，甩开他的手说了句“知道了”，没往心里去。

可此刻坐在笔录室里，被白砚舟那双棕红色的眼睛盯着，陆绍棠那句提醒突然在耳边清晰起来，像块小石子投进水里，荡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她攥紧了手里的柠檬茶，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慌乱。

“当时……当时太疼了，晕得快，没看清别的。”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指尖却悄悄掐进掌心。

空气静了两秒。

倪晚晴感觉那道棕红色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带着点探究，又像在衡量什么。

她强迫自己迎上去，假装坦然地回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