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绍棠指尖敲了敲桌面,棕红色的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百分百被盯上了。你是蜘蛛怪事件里唯一活着的普通人,还跟红袍有过交集——哪怕你自己不承认,那护身符的异动也藏不住。”
他瞥了眼倪晚晴的脖子,“寻常符咒可不会自己跑到灵剑上认主。”
倪晚晴手里的勺子“当啷”掉回碗里,米饭撒了些在桌上。夜戏好奇地凑过来闻了闻,被她下意识地拨到一边。
“我……我就是个普通人啊。”她声音发紧,“太奶也只是个爱缝护身符的老太太……”
“你太奶是正经的除妖师。”陆绍棠打断她,语气难得正经,“你们家祖上有灵力传承,到你这儿虽然淡了,但血脉里的东西还在,不然那护身符怎么会护着你?”
他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所以别慌,跟对策局那伙人打好关系,对你没坏处。”
他忽然笑了,指了指自己正在连载的漫画手稿:“正好,你多跟他们接触,我漫画里还能多些素材。说不定哪天,你的故事就能成我的爆款剧情呢?”
倪晚晴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心里的慌乱却没减多少。
她低头戳着碗里的米饭,忽然觉得,这碗排骨汤好像没刚才那么暖了。
沉默像排骨汤的热气一样慢慢散了。倪婉晴扒完最后一口饭,没再说话,默默收拾了碗筷。
陆绍棠抱着夜戏靠在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梳着猫毛,看她把碗碟摞进厨房,没再多说什么。
夜里躺在床上,倪婉晴盯着天花板发呆。
陆绍棠的话像颗石子,在心里砸出的涟漪还没平复——除妖师的血统?被盯上了?她翻了个身,忽然想起杨锦诗下午的话,又想起沈程瑞可能要来租次卧的事……等等,沈程瑞住哪间?
她猛地坐起来,这才理清自家的格局:三室一厅,主卧自己住,一间次卧常年空着,还有一间朝北的小房间,堆了满屋子杂物,平时连门都很少开。
陆绍棠他说怕夜戏饿肚子,天天来喂猫,不知怎么就把那间杂物间清了出来,铺了张床垫,美其名曰“方便照看”。
要是沈程瑞来租,自然是住那间空着的次卧。
可一想到家里要住进两个男人——一个是刚认识没几天的“救命恩人”,一个是赖着不走的“发小”,倪晚晴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正琢磨着,门外传来夜戏“喵呜”的叫声,接着是陆绍棠的脚步声。
她拉开门,看见他抱着猫站在走廊,手里还拿着本漫画稿。
“没睡?”他扬了扬下巴,视线扫过那间空次卧的门,“在想你那新租客?”
倪晚晴没否认,皱着眉:“你那间本来是被我当做杂物间的,堆了我好多旧书……”
“放心,书都给你码得整整齐齐的。”陆绍棠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稿子,“再说我住我的小破屋,他住他的次卧,井水不犯河水。实在不行,我白天锁门赶稿,晚上当隐形人,保证不碍眼。”
夜戏从他怀里挣出来,蹭了蹭倪婉晴的裤腿,又溜回杂物间门口,蹲在那里回头看他,像是在催他回去。
“行了,睡吧。”陆绍棠转身往杂物间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真要觉得别扭,就当家里多了个免费保镖和免费保洁——沈程瑞看着不像会偷懒的人。”
关上门,倪晚晴重新躺回床上,月光透过窗帘缝落在被单上,像一道浅浅的银痕。
她摸了摸枕头下的护身符,红布贴着掌心,带着点温温的触感。或许……事情也没那么糟?她这样想着,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