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蹭一下跳下了墙头,苏潋影紧随其后,江荀和唐书戏朝底下的胖子露出一个同情的眼神,也各自跳到了高墙的另一边,剩下胖子看着三丈高的墙头不知所措,胖脸憋得通红,紧紧咬住了牙关,现在他不恨这群撇下自己的猪队友,只恨自己没有矫健的身手,心里一阵哀嚎:老天爷啊,如果我能躲过此劫,以后一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巷子口已经传来了沉闷的脚步声响,那是一双双厚底靴子整齐地踩在地上的声音,甚至还能听到盔甲在行走过程中发出的冰冷撞击声!
胖子抱着头蹲了下来,一身肥肉都在突突乱跳,都想提剑跟他们拼了……但又一想,自己那三脚猫的功夫时间一长必然吃亏,又放弃了这个想法,重新起身,一咬牙做最后的挣扎,来到两面墙的夹角处,双手使劲撑着粗糙的砖面,一只脚蹬住一边的墙,努力地提气,扭动着水桶腰往上攀爬,一张脸由红变紫,但是每次爬上去一点点,双脚就不由自主地打滑,一次次地跌落下来,双手火辣辣地疼,掌心在砖石上蹭破了皮,变得血肉模糊,再也无法攀爬了……胖子流下了委屈、绝望的泪水,仰头看着挂在天边的清冷弦月,忽然间好恨自己,怎么可以这么没用!
他狠狠擦了一把泪水,像一只倔强的小牛犊,忽然间想起了一个人,那是第一个不嘲笑他长相的人,在他受伤时亲手为他包扎,甚至在他落水昏迷时,吻过他……
他一直不敢相信,怎么会有女孩子不嫌弃他?愿意为他做这种事情?他一直以为那只是自己在嘲笑、讥讽声中生活了太久太久,做的一个美好幻梦而已,但这个美丽的天使却又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那件事,他对谁也没有说过,他不想他的天使遭遇任何危险,只是永远封存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甚至连回味都不敢,唯恐亵渎了神灵。
他撕下衣摆上一截布料包裹住了受伤的胖手,一圈圈裹住,用牙齿咬着扎紧,忽然之间眼前就是一亮!
用这只裹好的手触摸着砖石墙面,那面他失败了无数次、翻越不过去的墙面!
……
咚!
一分队最后一个人跳下了墙头,脑袋上的汗珠子顺着头发丝往下掉,几乎是满眼血丝,同时体内热血沸腾,忽然之间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了。
“真慢啊。”
胖子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先是惊得满腔热血都凉了半截,随后反应过来一阵狂喜,一扭头就见四个人齐刷刷靠着墙抱臂而立,盛祁星吐槽了一句迈步往一个方向走去,苏潋影嘟着嘴挽着手里的鞭子:“你站住啊,输了还想抵赖不成,我说了王师兄一盏茶时间肯定爬不上来嘛。”
江荀、唐书戏两人相视而笑,随后也跟了上去。
胖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也连忙跟了上去,心里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笑嘻嘻跟在自己的队友们身后。
月色如水,庭院之中竹影斑驳,好似一幅画,清逸的人影也映照在如水的院子里,恰是这幅画的点睛之笔。
“公主,您怎么还不睡啊?”
打着扇子的宫女(当然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已经催了好几遍,坐在碧波厅里的荔弄萧仍旧是一动不动,仰头望着凄冷的月色,不知在想些什么,忽听外面吵吵嚷嚷,本就心乱如麻的他越发烦躁。
“外面到底在吵什么?你出去看看。”
“喏。”这粗嗓门的宫女刚答应一声,报事的就来了。
“启禀公主,大都督求见!”
荔弄萧眉宇之间覆上一丝阴霾,冷嗤一声:“他见我做什么?”
那门官如实禀告:“大都督说牢城营丢了几个钦犯,恳请公主海涵,他要在您的公主府上搜查一番。”
荔弄萧不问则可,一听这话火冒三丈:“简直岂有此理!本宫的府邸是他想搜就搜的吗?这府上要是有钦犯,本宫的名字倒过来写!”
气冲冲迈步出了后花园就要找金梦鸾理论,正巧盛祁星一行人三窜两绕也到了后花园附近,刚绕过一座假山石跟一人撞了个对头。
荔弄萧看着那一身白袍的俊俏公子都忘了额头上的包还在隐隐作痛,眼睛刹那间盛满了月光,喜不自胜道:“恩公?”
盛祁星看看对方,认出来了,虽然他已经换了一身家常的衣服,去了面纱露出了一张漂亮的面孔……
意识到自己无意间闯入了这位男公主的府邸后盛祁星也不慌张,看起来对方很愿意帮助自己呢。
果然,荔弄萧笑吟吟道:“恩公放心,到了我这里就安全了,任凭风浪起,你们稳坐钓鱼台就行。”
盛祁星连忙拱手道谢:“那就有劳殿下了,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以后殿下若有差遣,盛祁星定万死不辞。”
一双盈盈玉手搀扶起她,看着她的目光浓情蜜意,那公主将她的名字含在嘴里反复品味:“盛祁星……原来是盛公子,你我两次相逢,真乃是前世有缘啊!”
盛祁星嘴角轻抽,什么前世有缘啊,我就是看准了你的府邸才往下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