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凑近大师姐的指尖一瞧,只见她两指间夹着一只蜜蜂,看样子还没有完全死透,带着半截长针的尾端还在瑟瑟翘动。
胖子不由大骇,一张圆脸憋得通红终于磕磕绊绊将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大大师姐,我我我知道!我知道了!是蜜蜂,蜜蜂杀死了上官玠,饭菜和酒里根本没有毒!”
盛祁星配合地应了一声:“狗都看出来了,说重点啊!”
胖子激动得搓搓手,两只绿豆眼直发光,一把抓住了盛祁星的手腕:“大师姐,你看你的手指上有什么!”
盛祁星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夹着蜜蜂的两指间多了一些黑金色的粉状物,喃喃自语道:“花粉?”
有这种颜色的花粉吗?
有!而且他们都见过!
“走!出宫!”
见盛祁星和胖子两个人打哑谜似的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跑了,荔明玉越发摸不着头脑,连忙带人跟了上去,势必要弄个清楚。
等他到西街大柳巷时,那边已经大打出手了,显然那黑衣人并不是盛祁星的对手,很快就被反剪双臂按倒在地,胖子连忙找了一截绳子将嫌疑犯绑了起来,拽下那人脸上蒙着的黑巾,惊讶地发现居然是老熟人。
盛祁星对着那张熟悉的脸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知是何心情了,只能不咸不淡道:“好巧。”
张若花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神色,声音无比粗哑,轻叹了一声,时至今日却并不恐惧,反而还有几分释然。
“你究竟还是找到这里来了,废话不用多说了,我要面见陛下。”
盛祁星半蹲在他身边,压低了声音:“然后呢?告发那个人?的确,一命换一命固然划算,但你想过没有,你自己其实也被人利用了?”
张若花脑海中闪过一张俊逸的面容,末了轻叹一声:“我当然知道他在利用我,若没有他的协助我根本进不了皇宫,他要达成他的目的,我要达成我的目的,这并不冲突,现在,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一半了。”
盛祁星站了起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时荔明玉走了过来,指着张若花问道:“这就是凶手?不能吧,她一个小小宫女怎么敢谋害上官玠?也不对啊,她为什么要谋害上官玠?”
张若花面无表情道:“公主殿下,我不是要谋害状元郎,我跟他无冤无仇,杀掉他的那个人其实是您啊。”
“什么!”
荔明玉大叫一声,指着张若花的鼻子跳脚:“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杀人?你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栽赃嫁祸!”
说罢又连忙看向旁边的盛祁星,见对方神游天外又气得不轻,大吼一声,“喂!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不是查案的吗?你说,真凶到底是谁?”
张若花道:“就在昨天,荔继涛派人送了一瓶蜂蜜给你,让公主进宫后转交给陛下以表孝心,但公主给谁了?”
“我……”荔明玉一卡壳,脸噌一下红了,他的确收到了荔继涛派人送来的花蜜,宵禁之后太子不得入宫,但荔明玉因为年纪还小并没有自己的府邸,还是住在宫里的,想见皇帝有的是机会,但那瓶花蜜的确是很特别,即便隔着封了口的琉璃瓶都能闻到香味,于是他耍了个小心眼。
张若花代替他说了下去:“公主把花蜜送给了自己的未婚夫,大概是用别的蜂蜜凑了个数送给了陛下,阴差阳错救了陛下一命,那瓶不是普通的花蜜,而是玉藻蜂采集金盏花粉酿成的,玉藻蜂的尾针上有剧毒,见血封喉,但它酿造的蜜却极其香甜,哪怕沾上指甲盖那么大一点,玉藻蜂都能闻着味道找到偷走蜂蜜的那个人,我娘卖了半辈子蜂蜜了,我家最擅长驯养蜜蜂,所以,”
张若花说着,脸上逐渐浮现愤恨的神色,忽然微笑了起来,眼前仿佛出现了爹、娘、还有妹妹的脸,他一字一顿道:“太子找到了我,说他已经把花蜜假借公主之手送入宫中了,依照他妹妹好大喜功的性格,肯定会说是自己送的,届时就跟他太子殿下毫无干系,而我只要带着玉藻蜂混入宫中就行,等他登基坐殿,自然保我一生荣华富贵。”
荔明玉听了这话几乎气得半死,又惊又怒,拽着早已没有一丝力气的张若花来见荔镜。
而这些话自然都是假的,太子为什么要送花蜜给皇帝呢?不过是听了自己身边一个内侍官的高明主意,而这个内侍官以前恰巧是金梦鸾的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