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一群人踏入结界之中,忽然眼前一黑如同坠落万丈深渊,耳畔隐隐约约能听到哭泣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哭声夹杂在一起如同鬼哭狼嚎,令人毛骨悚然又悲从中来。
林瑶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眼前的景象居然是掉过来的,屋顶悬浮在铅云里,而头顶是光洁的地板,远处还有同样苍蝇一样粘在地板上缓缓行走的人……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不是世界倒转了,而是自己被倒吊在一棵槐树上,脑袋充血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今夕是何年。
树下款步走来一人,白衣鹤氅,仪态万千,但林瑶看不清他的脸,清朗疏离的声音自下方传来,冰冷而威严,让林瑶心底发怵。
“孽徒,你可知错?”
林瑶听了这句耳道里嗡鸣一声,那人招呼都不打挥剑割断了绳索,林瑶惊得浑身冷汗,忙提丹田气,在坠地的时候双掌在头顶撑了一下,倒竖蜻蜓在空中定住一息,摆腰下胯,一个颠倒调转身子,在那个人面前站稳了。
不出所料,四目相对时她看到了天上地下她最熟悉的那张面容,不过,只是面孔相似罢了,除此之外找不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师父的气息是温暖、孤寂的,而眼前这人却只有冷漠,而且对她还有一股莫名的敌意。
“看来你是不知悔改了?莫非还想倒吊几个时辰?”
林瑶实在不能忍受这张熟悉的脸对自己说出这种满是威胁恐吓的话语,她死死攥住了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探着问道:“不知弟子何错之有?”
那人冷笑一声,忽然伸手掐住了她的下颌,强横地抬起她的脸,林瑶抗拒地挣扎了一下,她实在不想对上那道冰冷狠戾的目光。
“此事已板上钉钉,由不得你!”
他松开手,摸出手帕擦了擦自己那两根碰过林瑶的手指,清俊眉眼间的厌恶毫不掩饰,随手扔了那条华贵的丝帛,挥袖负手而立,斜睨着林瑶:“是乖乖收拾行装、梳妆打扮嫁去瑶族,还是想继续忤逆神旨落个半身不遂?”
看到林瑶眸底的倔强后,他冷笑着打破她最后的幻想:“想死可没那么容易,就算你只剩一口气了,本座也会让你跟瑶族首领拜完天地再死。”
林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可不能动手,否则就没有解开蛊毒的线索了……
神旨是什么?看来眼前这个长得像师父的神经病非让她嫁给瑶族首领,跟这个神旨脱不了干系。
林瑶举目四顾,发现自己身处重重宫墙之中,周围的建筑物类似于一座神殿,处处雕梁画栋、彩饰辉煌,树枝上系满了红色的祈愿飘带,几乎每座房屋的四角房檐下都挂着一只六角青铜铃,风一吹就发出古朴神秘的叮铃声……值得注意的是天井里摆了一尊高约二丈的兽足人面青铜鼎,鼎后是一只巨大的石刻玄武,背上托着一方三尺来长、一尺来宽的类似于神像的东西,尽数遮在红布下面看不清模样,却隐隐透出一个人形轮廓。
一个声音打断了林瑶的思绪,同样触动了身旁的另一人。
“国师大人,不好了,神女晕倒了!”
那人迅即转身看向林瑶,看似被别的事绊住了,暂时没空逼婚了。
“孽徒,我再给你一天时间,最好想清楚了。”
他丢下这句话行色匆匆跟着远处的侍女离开了。
一天时间,应该足够她寻找线索了,之后就想办法与宫玄烛他们取得联系。
林瑶这样想着,缓步往人面青铜鼎那儿走去,见各处把守的侍卫并不阻拦她,于是假装要去掀开玄武背上那东西的红布,果然被人喝止了。
林瑶心道:看来这里的秘密暂时还无法揭晓,不如先想办法联系上其他人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