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为师记得你以前爱吃这个,只是山岭野果城镇里没有卖的,总想着移栽几棵过来也被琐事耽误了,别光看着了,尝尝啊,看看是不是跟你小时候吃过的一样?”
林瑶点点头,擦干净一枚,轻咬一口,这果实脆生生的,咬开之后露出金黄密实的果肉,酸甜的汁水令人口齿生津,吃完一个忍不住想再吃一个,林瑶咬了一口却没有动作了,垂着头久久不语。
尹星灯急忙问道:“怎么?不好吃吗?不能吧……我明明尝过了——”
林瑶放下手里的海棠果,直直注视着他的眼睛,眸中灼热的光芒几乎将尹星灯点燃。
“瑶儿,你,到底想对我说什么?”
是他想的那样吗!是他梦回千百次的那句话吗!她终于懂得他的良苦用心了吗!
心头的热血汹涌沸腾,忍不住想将她拥入怀中,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天荒地灭再也不分开……
只见林瑶红唇轻启:“师父,我今天遇到花煞了。”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她对你做什么了?”
他脑中一阵嗡鸣,花煞!花煞是什么他当然再清楚不过!
林瑶还未作出回答,手腕被死死捏住,尹星灯按在她寸关尺上的双指颤抖着,很久很久都摸不准该有的脉搏,脸上血色尽失。
“瑶儿,不会的……不会的,你告诉我!她没有抽走你的情丝对不对?”
他死死盯着林瑶,眸中情焰滔天,仿佛她点个头他就能灰飞烟灭。
林瑶心中愈发悲苦,都是因为一个“情”字,将她最喜欢的师父折磨成了这般模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没有,师父不必担心,”说着她伸手拉住他的食中两指,引着他按在正确的位置,让他感觉到自己跳动的、微微有些灼热的情丝。
尹星灯一手按着她的肩膀,深深吸了口气,呼吸重新平和,心脏重新跳动起来,手脚不再冰冷……
这时就听林瑶道:“师父,我知道你一直都很痛苦,因为我而痛苦,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拯救你,现在,我终于找到了应对之策!”
尹星灯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按在林瑶肩膀上的手缓缓往下滑,虚扶在她臂膀上,盯紧了她的嘴唇,因为他忽然有点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
她在说什么啊?!
神魂动荡、玉府震怒。
嗤笑着看向林瑶指尖捻着的一根细长银针,一伸手掐住了她纤细的皓腕,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你说,你想用三绝针,抽出我的情丝?”
他大笑出声,笑得扶住了桌子,锥心泣血一般:“你可真是我的好徒儿……”
口口声声说着不想让我痛苦,口口声声说心疼我,可是为什么,总是你伤我最深!
林瑶没想到尹星灯会是这个反应,看着他已经完全变了一张面孔,心里不由发怵,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生出了一股夺门而逃的冲动,尹星灯不给她机会,广袖一翻两扇门哐当一声关上,严丝合缝如同铁桶一般。
林瑶脸色惨白,一想到接下来要独自面对雷霆之怒就恐惧得浑身颤抖,她又做错了……
一只手拽着她的衣领,迫使她直视那双腥红的眼眸,清俊的面容在她眸中扭曲,还哪有谪仙之姿、芝兰之质,她比被九幽厉鬼、诸天神魔直视着还惊恐万状,想躲没地方躲,想收回自己刚才那句话却颤抖着发不出一丝声音。
如恶魔在耳边低语,她从未听过有谁的声音会这么痛苦、嘶哑,带着低低的笑意,痴痴地,仿佛一个神志不清的傻子,嘶哑地,仿佛一个鬼迷心窍的疯子。
“亏你想得出来,抽情丝……你要不要把我的心一起剖出来!”
她只觉得身体失去了平衡,天旋地转间倒在了地上,后脑勺磕在坚硬的地板上,眼前金星乱晃,失去意识的一瞬间,身上压来危险的力道,林瑶慌得想大喊大叫,嘴唇已经被一片温热堵住,游蛇似的柔软物什撬开她的齿缝强行攻城略地。
他俯身看着下面垂死挣扎的林瑶,多可怜,多贞洁,多憎恨他……那种失望愤怒的目光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刀子刺入他心里,可他已经不在乎了。
只觉得唇齿贴得越紧,心口血淋淋的伤就会越麻木,贪恋地夺取她的呼吸,血液与眼泪相互交融。
“瑶儿,你不是心疼我吗?你明白我心里有多苦吗?好瑶儿,替我分担一下这无尽的折磨,好不好?”
眉心相贴,林瑶豁然睁大了眼睛,瞳孔骤然缩成一个小点,她呼吸凝滞,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术,就这么僵硬了三秒,忽然尖叫起来,用力去捶打尹星灯,可无论她如何咒骂嘶吼,尹星灯始终岿然不动,紧紧抱着她,眉心的星辰印记散发着银白色微光,如同流水般渗入林瑶脑海中……
大量的画面碎片如同尖锐的玻璃刺入林瑶神识里,她能看到许多人影漂浮在虚空中,但那些重重人影都不过是两个人的面庞,是她和他。
在她的认知里,他们从未贴得这么近,就算是有,也是尹星灯强迫致使,可这些画面里的她,神色柔和,会微笑着回应尹星灯的拥抱、亲吻……
她看到绮丽瑰艳的重重纱幔被一层层掀开,尹星灯抱着她踏入纱幔后的芙蓉榻,两人十指紧紧相扣,身上艳丽的红衣交叠成缠绵的涟漪,林瑶眼前的画面仿佛破碎成了万千飞花,随着蝴蝶轻轻驻足,花瓣不停地摇曳,她捏紧了手,指甲深深嵌入皮肉之中,嘶吼着去推欺压在身上的尹星灯。
她耳畔传来低哑而癫狂的笑意,笑声如同在空荡的山洞里回响般不停地出现在她耳畔。
“对,就是这样,继续挣扎吧,你反抗得越是激烈,这些你自认为肮脏罪恶的东西就会侵蚀你越深!你不是恨我吗,当你的灵魂都染上我的气息,你还怎么恨?”
不知过了多久,林瑶瘫软在地,死死抱着自己的脑袋,尹星灯半跪在她面前,伸手想拂开她粘在脸颊上的发丝,林瑶如同被火舌烫到一般身子迅速向后蜷缩,喉咙里溢出沙哑的低吼。
“别碰我!”
尹星灯脸色一白,眸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痛意,既而笑出声,笑够了才淡淡地,若无其事道:“瑶儿,为师这是在帮你,你应该感谢我才对,你不是自诩太上忘情吗?现在感觉如何呢?”
他微微凑近一些,嗅着那人身上清冷的檀香气息,手指忍不住蜷缩,低声叹道:“其实,相比于玷污你的神魂,我更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