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这段时间,她刻意避开去想遗产的事。
得知父亲死后,许念心里是无法说清楚的情绪。
她一方面可怜父亲,一方面又为自己庆幸终于不用接受父亲窒息的压迫。
其实许念内心深处并没有多想要那份遗产,可窘迫地生存现实又迫使她有想要接受的欲望。
对她而言,一想到拿了父亲的遗产就会像是有什么东西刺她的心。
父亲不爱她,她也不要爱他,现在甚至连他留下来的遗产都有点嫌弃的感觉。
不可否认钱她知道钱是个好东西,但内心深处仍然厚脸皮的反复摩挲地想如果那笔遗产写的不是他父亲的名字该有多好。
许念产生地这些念头让她悲苦地笑了声。
她竟然在拿遗产这种能让人翻身上位的好事上让愧疚,厌恶和大度拼个你死我活。
果然人的思想才是最可怕的——
会寻找各种符合的理由,去合理地哄骗自己去做出一些不做内耗,做了又会后悔的事。
回家后许念有点咳嗽就端了温水上楼吃感冒药,过了不久药效起作用她感觉很困便躺下睡觉。
到晚餐时江舒晨来叫她,她迷糊醒了一会儿又闭上了眼睛。
江舒晨倒吸一口气,紧张地瞪着眼,缓慢地伸出食指发抖地递到许念鼻畔感受她的呼吸。
许念察觉到江舒晨在测试她的呼吸,她拖着声音,平静又虚弱,“还活着。”
江舒晨顿时心都要被吓出来了,喘气拍着胸口,“你要吓死我了。”顿了下,她牵着许念的手上下晃了晃,浅笑着道,“下楼吃晚饭,我今天做了可乐鸡翅哦。”
许念疲倦地睁开眼,撑着头起来,“应该是感冒药的药效原因,我现在好困,不想吃晚饭了。”
江舒晨这才看到放床头的药袋子。
她摸了摸许念的额头感觉没有发烧才放心,“好吧,那你睡,要是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叫我上来。”
许念躺下点了点头。
江舒晨出去轻轻关上门下楼了。
江元盛饭摆好三个人的筷子看见江舒晨下来了,他说:“我给方铭哥打过电话了,他说他有事不回家吃饭了。”
江舒晨“哦”了声坐下。
江元问,“念哥呢?她在家不吃吗?”
江舒晨边吃边说:“她感冒了不舒服,说不吃了。”
江元“哦”了声。
随后是两人长久的沉默,期间江元抬眼睛看江舒晨。
江舒晨沉默地吃饭头也不抬一下,很快吃完就起身把碗放进洗碗池里说要出门遛狗了。
江元疑惑地皱眉。
她怎么了?故意躲着他似的。
……
江舒晨带着万万刚出门,她家门口停了辆车标是刀叉的车。
她余光不经意地瞟着车心想怎么会有豪车开来他们这里。
她家这附近大多都是自建房,少有高档小区。
从边上过去时。
车上的男人下车,他身穿深灰色衬衣,语调温润,“还记得我吗?”
江舒晨停下脚步看着男人顿时就想起来了。
“五千块!”突然觉得不礼貌,她僵硬地笑了笑,“哦,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乔然淡然笑道,“乔然。”
江舒晨点点头,“你好乔先生。”
“你要出去遛狗吗?”
“嗯,就在附近公园。”
“我正好顺路可以送你过去。”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送美女怎么会麻烦。”
江舒晨一下失笑,她抬眼睛说:“你对所有女孩子都这么热情吧?”
乔然勾了下唇,拉开车门眼波温柔,“不是所有女生。”
江元在家看到天像快下雨了,担心江舒晨会淋雨。
他拿上雨伞追出去到门口就看见江舒晨抿唇愉快地笑着和一个陌生男人聊得很开心。
盯着男人矜贵的外貌和举止江元停住脚没有再走出去。
他静静地看着江舒晨抱着狗上车后,那个男人绅士地关上车门绕过车头上车驾驶车离开。
豆大的雨滴啪嗒,啪嗒的落了几滴在干灰色的水泥地上炸开花。
空气中有车尾气掺杂着雨水和灰尘的味道。
看着开出巷口的车,他手中握着的廉价越发雨伞显得寒酸、多余。
坡下的路口。
纪方铭拎着西装外套下出租车,走上坡道回江家时,乔然的车从上面开下来从他旁边过去。
他停下脚回头看了眼车牌号,一眼认出了是乔然的车。
内心不悦道:又偷偷调查他了,乔然这家伙什么时候才懂尊重别人的隐私。
不过乔然也没提前和他联系,纪方铭也就没多管直接回去了。
到家拉开门,就见江元失魂落魄地坐在玄关的台阶上。
纪方铭看江元像丧尸一样的表情,他随手把外套扔鞋柜上,单手插进兜里问,“你怎么了?”
“没事。”江元揉了把脸抬头,盯着他的眼睛一定,像是突然看到什么稀缺物种一样开始打量他,“哥,你这身衣服很贵吧?”
纪方铭拎了下衬衣,淡然回答,“几万块。”
江元又无法控制表情。
“哥,你又去借高、利贷买奢侈品啦?”
纪方铭蹙眉,“谁说我借高利贷了?”想了下说:“许念说的?”
江元眼神虔诚地点头。
纪方铭冷嗤了声,“那小子乱造谣啊,他在家吗?”
江元点点头,“在楼上。”
纪方铭换了鞋上楼,江元在楼梯口问:“哥!我可以试一下你的西装吗?”
纪方铭:“嗯。”
纪方铭到许念房间门口敲门。
“许念,出来解释下高利贷的事。”
没人开,他拧了下把手门直接开了。
走进去环顾了一圈,很简约的小房间,一张不大不小的木桌子靠着窗户放着,单人床靠着墙,衣柜上顶上放着连托运标签都还没摘的黑色大行李箱,总体来说和他顶楼的房间差不多。
他进去站床边,语调闲散,“天还没黑怎么就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