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方铭陪许念去华年精神病医院做诊断。
许念和院长聊完后,许念跟着护士去休息室休息。
院长单独找到纪方铭说许念童年时被家暴的情况对她的影响很大,她回忆她父亲时表现得很痛苦无法完整回忆。
之前纪方铭带许念去医院做检查的时候听她说过她被家暴的事,他问,“是童年的家暴造成的吗?”
“只能说可能是诱因,因为大多数情况都是并发的。”院长想了想说:“她还有幻觉情况,通常出现幻觉的患者会坚定认为幻觉都是真的,而她主诉只有一部分她能证明是真的,我给她进行催眠治疗后觉得有一点很奇怪…她阐述十七岁之前的事都是第三视角。”
“第三视角?”
“嗯,而且非常混乱,但阐述成年后的事反而清晰且是第一视角,所以我猜测就现阶段来看她丢失的那段记忆给她来带了不少恐惧。”
纪方铭思沉着,问,“那她的情况是人格分裂吗?”
院长:“不是,她没有明显的症状表示有两个人格,初步判断是记忆丢失以及记忆混乱。”
接着院长又告诉他催眠治疗或是某一瞬间的刺激是能够恢复记忆的,但就她的情况来看那段记忆很痛苦。虽然很多事都需要面对后释怀了才能彻底的放下,不过不是谁都能真正接受人生的不如意,稀里糊涂的过日子也不是坏事,相反这样的人活地更幸福。
“考虑清楚要不要让她去回忆起那段记忆。”
听院长说完,纪方铭去休息室找许念,她捧着纸杯眼神木木地盯着地面。
看到他来了她抬起头起身淡淡笑了笑,轻松地说:“我们回家吧。”
纪方铭有些沉重地点头揽着她的肩走出休息室到停车场坐上车。
他没有立刻把车开走,而是握着她的手对她说:“你现在很安全,可以保护小时候的自己,我也会保护你,不会让你不会受到伤害。”
许念转眸看着他轻轻点了头。
这时有人敲了敲车窗,许念转头往车窗外看了眼然后开门下了车,纪方铭紧接着也下车来了。
站在对面的秃头男人面前,许念淡淡笑了笑称呼道,“林老师。”
林云海惊喜地睁大眼睛,“怎么突然改称呼了,都不习惯了。”
许念抱歉地坦白之前她根本不记得他了,是为了看病例档案耍了滑头。
这唤起了林云海的记忆,他笑着说起之前上学的时候她为了带一个不良少年进广播室也是给他耍滑头找他要广播室钥匙。
说着说着林云海视线看见纪方铭,又惊讶地快说不出话来,“这这这,这不就是那个不良少年么?”
纪方铭对此一愣。
许念转头朝纪方铭笑了笑,回过头来说:“他后来可没做不良少年了,他学了医哦,学习成绩可比我好。”
“这么厉害啊,古人说的“择良友而友之”真是有道理,跟你交了朋友都开始好好学习了,不枉费你念那么多篇好好学习的稿子。”林云海惊讶地弯眼夸奖着看了纪方铭一眼,然后从怀里抽出档案拿给许念,“这是你之前想要的完整病例档案。”
许念接过病例档案袋,一时震惊地不知道说什么,之前林云海都不给她。
“我听院长说过你的情况了。”林云海说,“他说可以把以前的病例给你,九年前的名字和身份证都是患者或家属口述由医生记录的,因为管理不当有些档案到现在都没有录入医院系统,不过我在档案室给你找过了,医院没有孟呦呦的病例,写着许念名字的所有资料都放在里面了。”
许念点头,“麻烦老师了。”
林云海笑了笑,“这有什么,你上学那时候还帮我反抗过同学们说我的声音奇怪呢,算是我小小的报答吧。”
许念淡笑了下再次道了谢。
林云海走后许念和纪方铭开车前往江家。
在路上,许念打开档案看了里面的病例档案。
一共去过三次华年,前两次都是主诉活着没意思,但最后一次说生活有了希望,想为了一个人好好活下去。
许念看着病例甚是奇怪。
她有觉得活着没意思过吗?
不应该吧,她一直都有心脏病的话应该会想要活下去吧。
她把病例放回资料袋,吸了一口气慢慢呼出。
“我怎么会有抑郁症呢?我应该会想灿烂不留遗憾地过完最后的日子然后去天上见我妈妈才对吧,难道我那个时候就失忆了?”她越想越奇怪,“我为什么会失忆啊?”
纪方铭开着车,单手握住她的手。
“院长说可能是童年的经历诱发的。”
许念沉沉地看着手中的病例。
到了江家,他们没有立刻下车。
许念看纪方铭好像有心事,她问他怎么了。
纪方铭沉重地回答:“纪家想和江元培养点感情也想弥补江元,让我来问江元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说完后他们都沉默了很久。
许念淡声问,“你也能猜到江元想要什么对吧?”
纪方铭情绪也落寞了不少,他嗯了声。
他知道江元想要什么的。
江元要的不是大富大贵而只是一个普通人的人生。
可是他母亲在他还小的时候就是一个非常自我要求完美的人,是不会在背负压力的情况下承认江元的。
过了会儿,他们下车刚走进院子,江元叫他们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回头,江元抱着一大袋狗粮从门口面带微笑地进来。
江元把写着老年犬营养软粮的狗粮放地上,唉咻一声直起身来,“我们待会儿出去吃吧,我想去我们那天吃早餐的酒店餐厅吃可以吗?”
见江元的状态,纪方铭怔怔点头,“当然,想吃什么都可以。”
江元开心笑了笑,“我去叫舒晨。”
纪方铭和许念看着江元弯腰拿起狗粮进屋的背影,许念转眸望向纪方铭说:“江元怎么开心的有点诡异?”
纪方铭也这样觉得,他眉毛压低了些浅声说了句应该没事。
他大概能猜到江元有什么意图。
在去餐厅之前,他接到了秦力峰的电话。
秦力峰说有关许念的事想单独问他,他便让许念跟着江舒晨他们先去酒店餐厅他稍后赶过去。
在便利商店他见到了秦力峰。
他到的时候秦力峰正在喝一瓶喝他气质不符的草莓牛奶。
坐到秦力峰对面,秦力峰才看到他,放下牛奶罐和他打了个照顾递给了他一罐同样的草莓牛奶。
纪方铭说他不要,秦力峰笑了声,“谁说给你喝了,我让你拿给许念的,许念喜欢喝。”
纪方铭掀起眼皮一股莫名的竞争之意不由地就从眼神里流出了。
秦力峰像是巷口那坐在石墩子上喜欢逗小孩儿的老大哥,逗人又怕给人逗毛了,“哎呀哎呀,算啦算啦,逗你玩儿的,现在的小孩儿凶的咧。”他展示自己的结婚戒指,“我结婚了,也不打算帮我家那傻弟弟撮合许念,你和许念一起经历了那么些事儿,秦朗那小子那还能有胜算吗?嗐,没胜算,没胜算的……”说着便摆着手。
纪方铭眼神柔和了些,“找我说许念什么事啊?”说着他默不作声拿起草莓牛奶揣兜里。
秦力峰道,“你和许念在桥上被袭击那次,许念说闻见有山茶花香,所以我怀疑茶花陶艺店老板娘,然后,她和我坦白了一些事……”
纪方铭听秦力峰将他从怀疑茶花陶艺店老板娘再到排除嫌疑的过程讲了一遍——
茶花店老板娘单玉婕有个十五岁的自闭症儿子。
火灾发生那天,单玉婕请的保姆辞职不干了。
她只能把孩子带到店里,但那天许书莲去找一个紫色缺钻的水钻发卡。
单玉婕说赔钱,许书莲不同意说那个发卡是女儿送给她的很重要。
她想尽快了事所以骗许书莲收起来放家里了以此作为借口出去买一个敷衍了事。
因为都是做母亲的,单玉婕就把自闭症儿子托付给许书莲照顾,怕儿子跑丢她就和客人商量了问他们可不可以从里面把门锁上,她尽量十分钟内回来。
因为是从里面上锁,随时都可以开,客人也没人反对。
她走后,许书莲就上锁了。
但她为了买和许书莲口中描述的较为相像的发卡,半个多小时后才回来的,回来火灾已经发生了。
看见儿子没事她松了口气。和许书莲道谢的时候许书莲告诉她,在跑出来的时候她儿子因为惊慌推倒了柜子,不知道有没有压到人。
火势很大,从火场跑出来的客人大多结伴且有的陆陆续续走了,没听到有人说里面有人,所以都以为人都跑出来了。
可是等消防员把火灭了才发现里面有个人死了。
单玉婕说她害怕她儿子出事才隐瞒了这段事。
秦力峰问她店里的香味是什么味道,单玉婕说是山茶花香。
又看她胳膊缠着绷带,就问桥上袭击许念是不是她做的。
在秦力峰的施压下,她承认在陶艺店门口丢死鸟和泼油漆都是她做的,但否认跟踪和把人推下桥,也解释了身上的伤是照顾儿子时被误伤的。
秦力峰问她为什么要那样做。
单玉婕说许书莲在陶艺店和她说过好几次女儿18年的时候出国留学了还很高兴的给她看了女儿的照片。
所以许念第一次来找她询问失火的时候她就认出来了。
她怕许书莲给许念说过她儿子推柜子撞到人了,所以装神弄鬼去丢死鸟和泼油漆是为了吓唬许念,警告她少管闲事。
“我核对过了,单玉婕的话没有太大的问题,关于你弟弟纪方御当时的死亡推断的结论是由于被柜子绊倒才导致没有及时跑出火场…”秦力峰叹了声,“我也找了能联系到的同在火场的人问过,他们说因为火势来的很急且有爆炸,前门是锁着的所以都很慌张地去开锁记不清那天是不是有柜子倒了,总之经过鉴定那场火灾起火的原因是意外,不过在逃跑的过程中是单玉婕当时14岁的自闭症儿子推到一个比自己还高的货架柜子,还是许书莲推倒的,真相只有许书莲知道了,但她也已经死了。”
看纪方铭沉默。
秦力峰问,“许书莲和纪方御有没有什么恩怨?”
纪方铭摇头隐瞒了方御绑架许念的事,“没听说过,应该没有。”
“嗯,他们感觉也不像是会有交集的。”秦力峰,“那这件事要不要和许念说?”
纪方铭顿时回答,“不,不告诉她。”
他不想她知道了瞎猜。
这件事不管真相是怎么样的,他都不会再考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