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和江舒晨站在路灯下。
江元和纪方铭在另一边,江元说:“哥,明天去野营俱乐部玩带上纪夫人和纪老爷他们吧。”
纪方铭顿了下点头,“行啊,我给他们打电话,他们早就想和你一起出去玩了,只是你能接受妈不承认你身份这种不公平吗?”
江元淡然地深呼吸了一口气耸肩道,“以前因为杀人犯儿子这个身份我一直捆绑自己,害怕自己也可能成为别人口中那样走上犯罪的路,可从知道亲生父母是谁后我好像松了一大口气,我反省思考后发现,这些想法除了别人强加给我以外也源自于我太听信别人带有灰色色彩的观点了。
如果我并不在意他们所说的话,就算我还是杀人犯的儿子,我坚信自己是好人多做善事又怎么会走上歧途的呢。别人在我身上贴什么样的标签,都只有靠我自己撕掉,虽然有点烦,但只要我不在意就算满身贴满杀人犯儿子的标签又不会影响我内心对自己的认可。”
纪方铭欣然笑。
“嗯,成长了。”
江元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就是今天让哥破费了,那么贵的酒我们一口也没喝,连牛排都没吃。”
纪方铭侧身扬了下下巴,示意他看许念和江舒晨的方向。
江元随着视线看过去,餐厅里的人提着餐盒、酒瓶盒子还有一些赠品花束跑出来递给许念。
纪方铭淡笑地望着许念。
江元收回视线问,“哥,待会儿你和许念姐和我们一起回去住吗?”
纪方铭垂了下眸,抬起眼看破了地眼神反问,“你不想和江舒晨单独相处?”
江元怔愣地僵住想要装傻,纪方铭拍了下他的肩,“别装了,我还看不出来你?你喜欢江舒晨吧?”
江元慌乱地眨眨眼吞咽唾沫。
“我…我…没有。”
纪方铭紧抿唇点了点头,“那好吧,我给乔然打电话让他来家里一起喝酒。”说着佯装拿出了手机抬了抬眼看江元的表情接着准备拨号。
江元顿时急了,“你是我亲哥啊!胳膊肘咋能拐去乔然那里啊。”
“逗你的。”纪方铭停下手笑了,“乔然最近忙着呢,他父亲去世了,家里几个兄弟因遗产分配正闹得不可开交,他估计也没心情。”
江元尴尬地干巴巴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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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元和江舒晨到家已是晚上十点半。
江元把餐盒和红酒放在鞋柜上弯下腰去鞋柜里拿拖鞋,江舒晨也伸手去鞋柜里拿自己的拖鞋。
两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江舒晨迅速把手收了回去,她尴尬地缩了缩手让江元先拿。
江元自然地先把她的拖鞋拿出来递给她了。
江舒晨接过换了鞋拿起餐盒先进厨房去加热了。
江元换好鞋后紧接着提上红酒进去,等江舒晨加热好牛排后他们坐在餐桌前边喝红酒边吃牛排。
一瓶红酒被他们喝了一大半后,又哭又笑地说起了小时候窘迫的事。
江舒晨:“你都上初中了还往被套上画地图,羞羞羞。”她满脸通红地半垂着眼去捏了江元的脸颊然后垂下头笑着呼出一口气,“那时候真的好好笑哦。”
江元迷蒙地笑了笑,“那不是地图。”
江舒晨猛地抬头,“嗯?”
“你的生理卫生课才没有好好上。”江元喝了口也大胆地口无遮拦了,他抓着头发耳朵和脸都红彤彤的,“不是地图,是我遗/精了。”
江舒晨半张着嘴唇呆然盯着他。
“呃…哦。”
说着她掩饰地眨了眨眼尴尬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后打了个寒颤。
为了打破尴尬,她提议玩儿小蜜蜂游戏,江元没有意见他起身换座位到她旁边坐下。
两人面对面坐着开始猜拳。
“两只小蜜蜂啊,飞到花虫中啊……”
开局江元出了布,江舒晨出了剪刀,他输了,江舒晨哈哈哈地大笑piapia轻轻扇了扇他的脸,然后继续,“两只小蜜蜂……”
江元又出了布,江舒晨再次出了剪刀,他又输了。
江舒晨笑得更大声了,再来了一局,江元照样出了布,江舒晨又赢了。
她开始笑得前仰后翻地伸手pia了他两下,“江元你笨得很,干嘛总是出布啊,你但凡出个石头就赢啦。”
江元抿了抿唇笑,“那这次我出石头咯。”
江舒晨精明地笑着点点头。
她知道江元这个弟弟特别遵守规则,他说了出石头就要出石头的,所以这一次她张开手掌出了一个布。
就当她大笑着要用“布”包住他的“石头”时,江元突然变成了剪刀。
他抬眼说:“这个游戏不是这样玩的。”他俯身过来亲了她的嘴唇,“赢了的人应该亲输了的人。”
江舒晨怔愣地看向他,呼吸变得急促,脸也瞬间红了。
她现在不知道是喝了就造成的头晕还是被江元亲了所以头晕地打了他一巴掌。
江舒晨堂皇地看着江元又看向自己的手。
她以前再怎么生气也没打过江元耳光。
她……
怎么舍得动手的。
江元一点都没生气,反而眼神炙热认真地对她说:“我喜欢你。”
江舒晨大脑一片空白。
她严厉地看着江元,“你说什么混话,我是你姐姐。”
“可我们不是亲姐弟。”
“不是亲姐弟胜似亲姐弟。”
酒好像一下就醒了,她起身想上楼,江元一把将她拉住抵在客厅的推拉门上深深地强吻。
她的背把推拉门摩擦的哗哗响。
江舒晨奋力地推开他。
江元向后踟蹰了半步。
江舒晨看着他胸口不断浮动。
“江元,你疯了吗?”
江元紧绷着脸,“江舒晨你别装了,我知道你对我有感觉。”
“没有。”
“说谎。”
“我说了没有!”
他走近她,眼睛注视着她,一步一问,“没有,那天在储藏室你知道我要吻你,为什么不躲?没有,你知道我和魏一雯去约会的时候为什么不开心?没有,你现在又为什么在脸红!”
江舒晨:“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让你误会,但从现在开始希望你不要再误解了。”
她低着头转身跑上楼。
江元落寞地站着,眼底的颜色越来越暗淡。
……
原本和江舒晨他们分开后要回公寓的,但乔然打电话找纪方铭谈事。
许念就跟着纪方铭一起去酒吧找乔然了,刚到酒吧时他们看到一个男人和乔然仿佛不对付,她偷偷问纪方铭是谁,纪方铭告诉她是乔家的大哥。
她好像认识那个男人,因为记忆还有点模糊的关系,她并不太确定是不是那个坏东西。
男人走后,她借着去上洗手间的借口从纪方铭身边溜走跟着男人到大门口上去了试探了一两句。
男人警惕盯着她,“我有没有纹身?”
许念被盯得脑袋像生了锈一样,扯谎也支支吾吾:“我…我是一名街头摄影师专拍有纹身的帅哥,因为您又帅身材又好,就想让您露出纹身给您拍一张。”
“你怎么知道我有纹身?”
乔为成并不是好说话的人,他脾气暴躁,眼睛频繁眨动小动作巨多,是可以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的人。
许念看见他的表情心底也渐渐生起了一点恐惧。
这种感觉让她开始有点确定这个人就是欺负周云佳那个。
到此为止她不知道该怎么脱身了只想到纪方铭教他的拔腿跑。
她正有这个跑的迹象时乔为成阴冷地面向她挡住她的去路。
许念头皮发麻地脚后跟踟蹰了半步。
她眼角抽搐地看见对面的人想抓起她衣襟将她提起来,顿时下意识抬起胳膊防御。
就在她以为要被提起来时,纪方铭大步走过来从后面拎开了乔为成,紧接着将她拉到身后转身面向乔为成。
许念看见纪方铭来了,不安感消失了。
她雀跃的心怦怦跳着,缓缓翘起嘴角在他身后手指悄悄拉起他的大衣。
乔为成后退了几步才站定,他大啧了一声抬眼看见是纪方铭,呵笑了声,“我说谁呢,原来是纪老的继孙子啊。”说着又伸着脖子嬉皮笑脸往纪方铭身后探了眼,“你女人?”
纪方铭迅速往乔为成看的方向跨了半步,态度强势,“你在找她麻烦?”
乔为成认为被人突如其来的质问,三流人的回答大多都是反驳。
而他认为自己多少算个二流,便似笑非笑侧身落下一句话离开,“管好她别让她惹是非。”
纪方铭冷然开口叫住他,“喂,以后带着脑子说话。”
乔为成回过头,神色有那么一瞬间愣了,“什么意思?”
纪方铭转身,嘴角微扯着,“意思是,你是乔家长得最黑最丑还最没脑子的一个。”
闻言许念站在纪方铭身后吸了一口凉气。
乔为成知道自己又黑又丑,是乔家最丑的,他最自卑的就是这点,实在无法反驳,“有…有当人面挑缺点说的吗?”
“这只是你最不起眼的缺点。”纪方铭紧绷着脸,“想让我再一一细数?”
“语言三流无赖。”乔为成砸吧了下嘴,鄙夷地看扫他一眼走了,“没礼貌。”
“再让你看看更没礼貌什么样?”纪方铭对着乔为成的背后拔高音量,“人类的脸都被你丢尽!禽兽中的败类!”
乔为成走了,纪方铭神色寥寥地收回视线沉了下侧目看向许念。
“上洗手间怎么变成搭讪了?”语调里带了些被他藏起来的委屈和不甘。
许念看向一旁没接话。
纪方铭伸手将她拉到面前,握住她的肩看着她,温柔引导,“你可以放心告诉我,我替你解决,不管什么事。”
许念微微蹙眉看向一旁,“…我有难言之隐不能告诉你。”
纪方铭长吁了声,直起身。
许念扯了扯他的袖子:“生气了?”
纪方铭侧目视线向下看她,“你借我点胆子试试?”
许念愣了下反应过来笑着捏起拳头小锤了他一下。
纪方铭捂着被她锤的胳膊,笑出声,“高中的时候认识你怎么没发现你力气这么大?”
许念,笑。
“你猜咯…”
纪方铭捂着胳膊的手指翘起指着她,笑得一脸,“哦——想让我保护你?”
“少女时期的小心思,不要揭穿。”
许念尴尬笑着转开视线往酒吧里走,纪方铭跟上去在后面接着问她,“以前喜欢吃香菜和小葱也是小心思?”
许念:“这可不是,以前我确实喜欢吃香菜小葱也不怎么喜欢美乃滋,不知道为什么口味变了。”
纪方铭:“现在的口味变奇怪了啊。”他摇了摇头独自喃喃,“尤其是搭讪乔为成,秦医生看见都得怀疑人生。”
许念:“……”
“这关秦医生什么事啊?”
“秦朗肯定会觉得输给我这张名品脸是很正常的,但要是输给乔为成,秦朗肯定会半夜辗转反侧问为什么。”纪方铭一本正经地夸自己,有种帅而自知的不要脸。
许念微张着嘴巴侧目望着他。
“……”
有人自己夸自己名品脸的么。
虽然确实如此。
但她还是不得不佩服纪方铭对自己容貌太过分了解。
“对了,刚才你怎么说他是败类?”
“之前他家公司和我公司有合作,在私下骚扰我公司的女艺人被传出来了,听说还有好几个受害者。”
许念厌恶地咧嘴,“真是败类。”她骂完接着问,“那怎么解决的?”
纪方铭:“我查了证据还没交给律师,我公司的女艺人就说已经和乔为成私下和解了请求我不要把事闹大并要求和公司解约了。”说到这里纪方铭叹了口气,“女性的底色大概就是因为太善良了,才会被乔为成这种恶人拿捏。”
纪方铭看了眼时间,“走吧,进去坐坐我们就回家。”
许念顿了几秒,说:“你去和乔然哥聊会儿吧,我想去见个人,待会儿回来找你。”
纪方铭担心她要跟她一起去,她死活不让。
最后没办法只有开了微信的共享位置,他才放心让她单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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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约我喝酒,自己喝草莓牛奶?”周云佳抱着手臂吐槽。
许念也想喝酒,但她不能喝。
她让周云佳也喝牛奶,但周云佳不屑地说是小孩子喝的东西,所以在西餐厅点了一瓶红酒。
侍者倒上红酒,周云佳晃着酒杯问她找她做什么。
许念把她想起来那晚巷子里的事告诉周云佳了,给周云佳说她没有袖手旁观。
然后问那个人是不是乔然的哥哥,乔为成。
周云佳紧紧地盯着她,“你想说什么?想说乔为成是乔然的哥哥,我给他生了孩子当初就不是被强迫的?”
许念:“我是想来给你道歉,当时是我帮人没有帮到底。”
她说出这句话后,周云佳怔愣地看着她好久。
说了她一声虚伪后一声不吭地一杯接着一杯的喝。
喝完放下酒杯,深深吸了口气自嘲地笑了声,“孟呦呦,你真的觉得这怪你吗?”她停顿了下,“我就是讨厌你凡事都能这么勇敢的有担当,显得我很懦弱,我为什么要把孩子生下来?”
“就是因为我要证明我比你,比所有女人都勇敢,你去外面问问,她们谁敢在发生那样的事后把孩子生下来?没有人,只有我敢,我愿意,愿意心甘情愿不带任何怨言地对我的孩子好,把所有的好都给她,为她的未来铺路,谁能做到我这样?没有人。”
听到周云佳说有了孩子的话,许念整个人僵住了。
她从想起来巷子的事后,多次回想起来都以为周云佳当时给警c说什么都没发生的原因是和普遍遭受伤害的女性一样都怕那套附加给女性的贞洁约束。
可现在她仿佛才理解周云佳——
太完美骄傲的人是不允许自己在自己心里被归为弱者的。
她可以接受在别人那里是个弱者,但在自己这里绝对要是能掌控一切的强者。
所以许念并不觉得周云佳怕那套贞洁约束,周云佳怕的是那不是理想中的自己,才选择美化一切。
也明白周云佳为什么非要嫁给纪方铭了。
因为如果纪方铭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对她和孩子更好。
许念:“可是周云佳,你有没有想过勇敢是什么,不是受害者去粉饰太平而是要勇于去揭露加害者。”
周云佳仿佛被这句话狠狠一击。
她过去的努力和勇敢都成了泡影。
“你懂什么就敢来批判我的为人处事。”周云佳,“你太不自量力了,就像当初想拯救我一样,能力不够你就别给别人希望,这样只会招恨。”她拿起包走了。
许念坐在位置上沉默,然后让侍者来结完账后她也起身走了。
走出餐厅就看见纪方铭站在车前等她。
周云佳在她前面不远不知道有没有看到纪方铭但直接走上了车。
她走过去,纪方铭问她,“周云佳找你干嘛?”
许念摇了摇头,“不是,是我找她的。”
纪方铭有些困惑不过看她不想说,他也没多问。
只是在回去的路上。
纪方铭边开着车边有意无意地告诉她,他只爱她,只要她。
到公寓后,纪方铭接到了他爷爷的电话。
他爷爷在电话里说出大事了,让他赶紧回去一趟。
许念让纪方铭快回去看看。
纪方铭说会尽快回来,她点头。
他走后,她拿上衣服去洗澡,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11开头的手机号。
对面没有声音,只有很细微的通话电流声,她以为是信号不好她走到客厅再次询问了一句,仍然没有人回答。
她奇怪地拿下手机看了眼确定还在通话计时中。
许念看着手机点了挂断。
前两天也有这样的号码打进来不说话。
不会是诈骗电话吧?她这么想着眉心蹙了蹙。
询问了好几遍是谁,都不回答。
她心里又气又有一丝说不上来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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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方铭去见了老爷子,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是为了明天穿什么见江元而烦恼。
他真是哭笑不得又无语。
帮忙选好后他赶回家许念已经在房间睡着了。
她最近倒是挺乖的,没有梦游。
明明是好迹象他倒是有点不习惯了。
天亮后,他们一起去了野营地点。
许念和纪方铭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