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打着手机电筒弯腰在有可能藏宝的各个地方翻找。
但都没有收获。
“怎么找不到啊……?”她独自懊恼喃喃。
纪方铭走在她后面提着灯为她照着路。
他眼含笑意说:“别着急,慢慢找,找不到也没关系的。”
“不行,我一定要找到。”她说,“我也喜欢伍佰,他的签名多宝贵啊,好不容易有个免费拿亲签的机会,我一定要拿到。”
纪方铭原本觉得是送给他的拿不拿得到都无所谓。
但现在听她说她喜欢。
他开始想找到签名宝藏看到她开心的样子。
许念抬起头走到前面的分叉路口看到了一个身影坐在树下的长椅上。
她一眼看出了是江舒晨。
“舒晨?”
江舒晨回头看到她惊了一下又侧开头假装咳嗽了几下。
接着说:“我好像感冒了,咳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许念到江舒晨面前。
“要不要紧啊?”
虽然她看得出来江舒晨是在掩饰哭泣。
但纪方铭还在这里她就没有问江舒晨怎么了。
江舒晨摇头,“没事儿,回去吃点感冒冲剂就好了。”说着又咳嗽了几下。
许念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让纪方铭去另一边签名辑,她和舒晨一起找。
纪方铭不太愿意的。
可是许念倔强地看着他使了使眼色,他明白什么意思了。
只好同意。
无奈地半拖着语气,“好吧——”
纪方铭走后,许念问江舒晨是不是和江元发生什么了。
江舒晨本支支吾吾不想告诉她,但最后还是和她说了。
许念有点吃惊,忍着笑,“江元这么大胆啊?”
江舒晨迟钝了下,吸了下鼻子。
“别笑啦,我难过着呢。”
许念抚了抚她的背安慰,“别难过,别难过,明明是好事呀,你不也喜欢江元吗?两情相悦了很好啊。”
江舒晨惆怅地说着她不懂,她自己也说不明白。
接着又说:“一直以来我和江元是姐弟关系,现在也只能是姐弟关系…”
许念确实挺困惑的。
如果是她,知道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还特主动的亲了自己。
肯定高兴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就像那天晚上纪方铭第一次主动亲她了一样。
所以她到现在也不太能理解纪方铭当时为什么要推开她。
虽然后来他说她亲生妈妈因为救他才去世感到很内疚,可是这和喜欢她,和她在一起并不冲突啊。
反正她是这样想的。
她喜欢一个人,只会考虑两个人的感受。
会努力去争取不会考虑其他的。
许念尝试转移江舒晨的注意力。
“我们去寻宝藏吧,刚才我听其他寻宝的人说有一个最高的现金宝藏足足有两千哦。”
江舒晨灰暗的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啊,这么多?我刚才才找到一百块。”她拿出来给许念看。
许念用力点着头牵着江舒晨起来去寻宝。
走了一段路,遇到洗手间,江舒晨说去上洗手间问她去不去。
许念不去,就说在外面等她。
江舒晨进去后,她乘机拿着江元给的钱准备找个地方藏起来。
因为哪有两千的现金奖励啊。
都是她编的。
她听到路人说的版本是最多一百,一共两千。
说谎不好就不好吧,能让舒晨开心就行。
打算就藏在洗手间外的草丛的但感觉太刻意了。
许念就往前走,看到一个左转标识牌。
她左转过去看到一个梅花鹿的小雕像,决定藏在雕像后面。
过去藏好后,许念美美地揣着手照着标识牌箭头原路返回。
手放在口袋里摸到了她随身带着的母亲的发卡。
她把发卡拿出来边走边想:母亲一定没有因为她伤害纪方铭的弟弟吧。
母亲不是那种激烈报复的人,她知道的。
而且母亲遗书上写的承认了对父亲做的事,她也不信。
可是警方也没有找到其他嫌疑人。
摸着发卡,手指尖传来水晶棱角触感。
许念认为应该给与母亲信任,因为母亲对她真的很好。
只是到现在有一点她一直没有想明白。
许念把发卡拿出来低头看着。
纪方铭说她的亲生妈妈是在十五年前去世的。
那时候她十岁,那这个发卡她是送给亲生妈妈的还是母亲的?
她记不太清了。
不过应该是送给母亲的吧,不然母亲为什么会为了这个发卡还跑去和陶艺店的老板娘吵架呢。
在她的记忆中,她好像是在十一岁时送的。
如果是这样,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把母亲当做她的亲生妈妈来对待了吗?
母亲也接受她做她的女儿?所以才会答应带她逃跑,远离爸爸。
一定是这样的。
许念把发卡放回口袋里抬头。
走着走着她发现好像走错路了。
好像不是刚才那条路。
这里也没有标识牌了。
许念点开手机看上午拍的俱乐部的地图。
手机没信号。
但幸好还有地图。
纪方铭找到专辑了,他边往刚才的方向走边给许念打电话,但还没有拨通就嘟嘟几声断了。
他顺着刚才的方向过去,看见江舒晨拿着手机正焦急地在打电话但没看见许念。
他过去问,“许念呢?”
江舒晨:“我刚才上洗手间,她说在门口等我,我出来没见到人,我以为也上洗手间了,进去找了没有人,出来等了几分钟还是没看见她。”
纪方铭冷静道,“分头找,她应该不会走太远的。”
江舒晨点头。
纪方铭走到洗手间外面环顾四周喊着:“许念——!”
“许念——!”他边喊边找,顺着标识牌的箭头走。
走到前面的分叉路看到一个向右的标识牌。
他疑惑地看着标识牌直走过去。
感觉标识牌不太对劲,检查标识牌后他确认。
被人调转过。
纪方铭着急了。
不安地跑着往左边的路去找许念。
他喊着她,“许念——孟呦呦!孟呦呦!”
“孟呦呦,还记得我吗?”
许念拿着手机照着地图走,听见有人叫她。
她抬头看见远处一个人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因为距离还是有点远,她看不清对面人的脸。
但许念从心底莫名地感觉到了害怕。
她腿软地转身拔腿跑。
边跑边喊救命。
“救…救命——!救命!”
纪方铭听到了许念的声音,他顺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转身去找。
意识到可能出事了。
他赶紧给秦朗发了个消息让他联系工作人员过来找人。
而此时秦朗他们已经回了营地。
“帮我多拍几张。”
“好哒,你往左边站点。”
“这样吗?”
“对对对,好了,三二一…”
他们找到了一部相机,秦朗正拿着新相机在给魏一雯拍照。
他手机放在帐篷外的露营桌上不知道纪方铭给他发消息了。
秦媛红坐在她和江舒晨的帐篷外盯着他们不爽地往一侧吐着瓜子皮。
刚才寻宝,明明是她找到的相机。
不说给她这个善良美丽以及财商极具一身的亲姐姐拍照。
跑去给和她有过“战役”的敌对拍照。
秦朗这见色忘姐的家伙。
一转眼就成“梳分分头”的了。
背叛者。
……
许念踉跄地跑着一下跌倒了。
在陡峭的山坡边。
她翻过身看着对面的人手掌撑地向后爬伏。
戴着帽子的人不经不慢地跟着朝她逼近。
不断地说着。
“我找人提醒你去精神病院调查,到江家给你提示了那么多信号,还杀了你那蠢亲戚,就等你发现我,你怎么就那么笨呐,啊对了,想知道许书莲为什么要杀纪方御吗?”他嗤笑了声,“她以为‘许念’杀了人,还以为纪方御知道,恰好陶艺店还失火,给了她机会,不知道该说许书莲运气好还是纪方御太倒霉。归根到底还是许书莲太蠢了,和她以为你杀了你爸一样蠢,许书莲和萧石军为什么都要插一脚进来顶罪打乱我的计划啊?其实我本来还想杀掉‘许念’的,没想到她不用我动手,自己死了,我和你的运气都挺好的。”
“你骗人!我是许念也是孟呦呦,我和我妈才不会杀人。”她吼道。
“你还是像以前一样不喜欢面对现实,连自己都骗。”男人说,“‘许念’死了把心脏捐给你,对你的打击有那么大吗?”
许念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她是孟呦呦也是许念,她没有死啊。
许念怎么可能捐心脏给许念。
“我怎么可能捐心脏给自己,你胡说什么。”
“你还把自己当‘许念’呢,‘许念’是你同父异母妹妹。”
她恍惚地爬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有两个许念。
浴缸里那个人应该是她,不是别人。
“不是我妹妹!”
她慌张地泄出一丝哭声,抬脚朝前跑。
泥土像溶解掉的肉一样黏腻,踩到了。
鞋掉了。
滑了。
摔了。
视线突然变得像摇晃的镜头一样晃动起来。
她跌跌撞撞地滚下山坡。
身体惯性地往下滚,她不断碰撞在石头上。
滚到了平地,躺在丛中。
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她用力地睁开眼睛。
看到了夜空和大树的叶子在晃动。
所有的画面缓慢,慢下来。
从曾经偷偷地认识路鸣,再到她找到他后的一幕幕仿佛都在模糊发白的视线中一一粉碎。
山崖上戴着帽子的人追过来,他从上往山下张望着。
手指趴在山边上。
帽沿下,林之显眉心紧皱得望着山下,喊了一声,“孟呦呦!”
空旷带回声的声音中没人回答。
取而代之的是远处一声又一声的人群喊着许念你在哪儿啊。
加之几声孟呦呦。
在伴随着寻人的声音,林之显慌忙起身朝来路跑回去。
-
纪方铭在山边看到了许念的一只鞋子。
“呦呦!”
他拿着她的鞋子,打着手电往山坡下望。
山坡边的湿泥土滑动的凹陷。
她一定是踩滑掉下去了。
纪方铭什么也没想直接抓着边上的草顺着山坡下去。
他翻滚了几下,浑身都粘上了土。
到平地时,在微弱的光下他看到了许念。
“呦呦,呦呦!睁开眼睛…拜托你,睁开眼睛!”
纪方铭轻轻拍着她的脸颊叫她。
他保持冷静,手颤抖着拿电话打救护车。
他拨打了几遍,都拨不出去。
“该死,没有信号!”他吼着。
绝望、无助在此刻像溢满的水一样渗出。
纪方铭把她抱起来往山坡上走。
“呦呦!!不准睡!听到没有…”
“……孟呦呦!”
林之显看纪方铭过来了,他停下了脚紧贴着山坡。
纪方铭没有发现他,抱着许念上去了。
-
纪方铭从山下抱着许念一路跑着到了营地。
他小心把她放上车,开着车去导航下最近的医院。
开着车,他努力保持冷静地电话联系医院准备急救,并大致给医生说了许念做过心胀移植手术的情况。
许念迷糊地声音,再说,“‘许念’…”
纪方铭听见她的声音,忙去握她的手轻轻晃动着叫她。
她的左手一直握着拳,手里好像一直捏着什么。
“呦呦,坚持一下,别睡…”
一到医院,医生护士已经准备好急救床车。
他们从车上把许念抬下来放到急救床车上。
医生和护士推着急救床进抢救室那刻。
许念眼神恍惚地朝纪方铭手的方向伸出手,嘴唇喃喃说出的话听不清是什么。
纪方铭还没来得急去握住她,医生和护士就推着她进了抢救室。
抢救室的大门像是雷声一般震动着关上。
她手里的东西掉落了下来。
地上也发出一声哐当声响。
纪方铭抱着头无助地蹲在墙边。
晃眼间余光落在地上的一个淡紫色发卡上。
他怔愣地伸手去拾起来。
神情猝然像是掉进了回忆的黑洞一样失神。
母亲满脸淤青含着笑给他擦着眼泪逗他开心,“哎呦,小花猫,怎么还哭鼻子了?”
他抽抽嗒嗒吸着鼻子,“妈妈,我们逃跑吧,不要爸爸了,他是恶魔,是魔鬼,我讨厌他。”
何虞芳把他揽进怀里,强压着哽咽轻轻拍拍他的背。
安慰了他一会儿,何虞芳抬起头抹了眼泪看着他想要说什么时。
他动作麻利地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发卡,“妈妈,别哭,生日快乐。”
水晶发卡放在何虞芳手心中她终于忍不住眼泪了。
他用手给母亲擦掉眼泪,“别哭,妈妈。”
何虞芳眼泪砸在发卡上,她慌张地用袖子小心地把落在发卡上的眼泪擦干。
“可不能弄坏了。”何虞芳欣然带笑地握着发卡,抹了眼泪,眼眶发红,“好,我们逃跑吧。”
他收拾好了行李偷偷翻窗从亲生父亲的眼皮子低下逃跑来到母亲的车前,母亲却反悔了。
“你快点回去,你爸要来找你了,他看到你和我在一起又要打我们,等我和纪家说了你的存在就来接你。”何虞芳撇下他的手决然地独自上了车。
车的尾气像没有被卷到木棍上的棉花糖飘飘散散。
他追着车,叫着妈妈,脚下不停地跑着。
跑了很远很远,母亲才停下车斥责了他一声,“你是不是想毁了我的人生?!”她从头上硬生生拔下发卡塞给他然后上了车。
他看着车渐渐在尽头变小,小到比手上的发卡还要小。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奋力地将手中的发卡朝车离开的方向扔掉了。
连同他当时对母亲的爱一起扔掉了。
那年他十一岁。
看着铁片侧边刻着的不规则爱心。
纪方铭呼吸像是被堵住了,他抓着头发,失神的眼睛在无声地滑落着泪水。
“怎么在呦呦手上?”
“哥!”江元的声音拉回了他。
江元接到消息飞奔而来,他拿着磁带机,“哥,磁带修好了,影像馆老板说,呦呦姐好像给你留了言。”
纪方铭眼睛像是陷进去了一样。
他接过江元递来的磁带机,发着抖手足无措地把耳机线插好,将耳机塞进耳朵。
音乐声前奏缓缓响起逐渐传来:无心过问你的心里……
前半部分是《泪桥》的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