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酒力一般,几盏稠酿下去,便喝得脸颊微泛起了红。眼神不自觉频往窗外看,忽地瞥见那抹婀娜莞尔的身姿,顿时心底一紧,谢宗焕就借口说:“各位先叙,我去催促上菜。”话毕走出雅间的门扇来。
清凉的院子里,商会伙计正在对褚夫人和表小姐描述探花郎的文章、才情啊,多么了不得,多么炫目出彩。可惜都是听人传闻的,遗憾自己没机会见到真人,云云。
忽然发现一道隽挺身躯走过来,顿时指着说道:“对了,是这位公子送的小姐金画眉鸟。那鸟羽毛金粹,鸣声悦耳响亮,看着就很贵重,小的只好替三小姐收下了。”
谢宗焕睨了眼尚且康健的岳母,扣紧掌心将酒意捺下,露出笑容谦虚恭谨:“岳……晚辈见过褚夫人,久仰。”
他已有官品在身,却不说“本官或下官”,而说晚辈,而且忽然一改往日的凌冷,整个儿气场都似冰雪初融般的和煦。
琳琅呼吸吃紧,连忙双颊绯红的施礼:“奴婢见过探花郎谢大人。”
商会伙计惊愕转为惊喜:“什么,这位就是……探花?!太巧了,小的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原来金画眉是探花郎送表小姐的!”
谢宗焕掖抿唇角,容色肃逸,淡然收下这份倾慕的表象。
褚氏不由抬眼看去,但见面前的年轻男子剑眉舒展,五官俊美端方,凤眸生辉,端得个怀瑾握瑜仪表非俗的人才呐。
褚氏听老爷沈仁谦夸过探花的文章,只是没见过真人,更从未听闺女姳珠嘴里提过。竟没想到原是个这样琼隽之姿,两人还且熟识了,大老远刚到的洛阳,小郎君便已经先将礼物送上来。
……好个挑剔丫头,难怪她忽然对戚谨淡了下去。
褚氏感觉甚好,满脸长辈和蔼地说:“谢大人不必多礼。”
看着朦胧夜色下男子清展的身躯,一眼望去就很是厚道周正的意味。
沈姳珠气都快气吐了,装出的,这个狐狸尾巴翘天上的腹黑郎,刚还故意差点称呼“岳母”出口,仿佛要在母亲面前存了心的表现。
沈姳珠含咬着下唇,磨齿:“谢大人,你出现在这里做什么?”
谢宗焕谦虚温雅,转头道:“夫人可否方便,容在下与姳珠小姐说几句话?”
褚氏从未看到自家闺女这般涌动不明的情愫,姳珠向来众星捧月,鲜少因为外人而计较。
她自己乃是个当家多年的精明世故主妇,自然猜出这内里应该有些渊源。
况且,对这位探花郎的印象分明很是新颖。
褚氏便宽和地说:“大人不必客气,你们有话慢谈,我先进内院了。”
又让仆从把白日采买回来的东西提进去,留下空间不打扰他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