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一缕微涩的汤药流进喉咙,沈姳珠肩膀一颤,从昏迷中醒过来。
眼帘朦胧,看到琳琅端着白瓷小碗,欣慰地唤:“小姐,你终于醒了,可叫奴婢担心死了。”
沈姳珠这才察觉自己正躺在一张黄花梨刻苍松的四柱床上,琳琅坐在床沿,旁边还站着一个显然熟悉的面孔。
前世与婆婆小姑子相处得身心疲惫,谢宗焕的家人化成灰她都能认得。此刻尚未出嫁的谢芸香,梳双螺髻,穿浅紫栀子花纹襦裙,眯眼带着审视的打量着她。
分明记得当时还在马车上,冲进来几个黑衣蒙脸的胡人把她打晕了,怎生的到了这里?
沈姳珠略一打量屋内的陈设,只见高高的松木屋梁,白净肃雅的墙面,挂着题词水墨画。
那字体遒劲洒落,乃是沈姳珠熟悉的笔法。她曾多么钟意于谢宗焕的笔墨,一眼便认出来了。桌案上的摆设,背后多宝阁的藏书,也都是他的风格。
沈姳珠默:莫非那狼心狗肺的前夫,来软的不行,竟然来硬的将人绑票了?
还找的胡人。生怕她报官抓人,容易摆脱嫌隙么?
哼,真要这样,那他是一丁点儿的和好机会都休想了!
沈姳珠咽了咽嗓子,虚声问:“琳琅,我这是在哪?母亲可还好吗?”
小姐娇生惯养,几时受过这般惊吓呢。
琳琅递着汤药勺子,满是心疼地回答:“万幸,小姐这是在探花郎谢大人的老家桃花庄里。当时可险了,几个胡匪把小姐打晕,把我和夫人也给绑票了,还出口龌龊恶言。幸得谢大人在半路及时带兵拦阻,与那胡匪好一番干仗,把我们都救下来。因为体谅夫人受惊,离着桃花庄又近,便让我们先行回到他家中歇息。夫人正在客房那边,尚无大碍,倒是小姐从昨儿傍晚昏厥后,睡了一整天直到现在才醒。”
见小姐沉默无言,琳琅又满是崇慕地念叨道:“小姐却是不知,当下谢大人那场面可威风凛然了!他穿肃蓝常袍,竟像武将一样把手中的剑挥出寒光来,碴,干脆利落削掉胡匪半边耳朵,把小姐抢回到自个的马背上。没想到他个文臣,还有功夫在身!”
沈姳珠腹诽吐槽:他不仅会功夫,他还不达目的不罢休,他还杀人不眨眼。
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谢宗焕在金瑞酒楼前提醒自己的话,说今次的洛阳牡丹节有贼逆作梗。她只以为他是醋缸子大发,看不了她在外面游荡潇洒,原来是提前知晓了这些消息。
沈姳珠淡淡地瞥了眼门外:“谢宗焕他人呢,现在何处?”
谢芸香盯着兄长床上的绝色美人儿,心里颇觉着冤屈,兄长为救她都挂伤了,她竟然还直呼其名,半点儿不知感激体恤。
谢芸香语气不善地接过话茬:“我哥带着官兵和胡匪回城内衙门录入了,现下尚未回来。”
顿了一顿:“莫非,你就是与他订下亲的大臣千金?”
兄长素来克谨好洁,卧房只容许随身侍从希墨整理,昨天竟然抱着一个陌生的女子,放到了自个的床榻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