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下来,赫氏心中大感快意,有这么个娇矜挑剔的富贵金枝,看她庄德兰日后还能好过到哪里去?
几名侍女手上端着褐木食盘鱼贯而入,赫氏便招呼道:“都只顾着说话了,来尝尝我们大厨师傅的手艺。这鲍鱼鸡汤,用的是东海贩来的食材,加了西夏枸杞、蜀州菌菇,味道很是鲜美。”
侍女们将汤盅在各人的面前放下,小绿提着一腔胆气,也将谢媛安排的那一份搁在了美人姐姐的面前。
只见白瓷汤盅里鲍鱼鲜嫩,飘香浓郁,确是叫人胃口打开。
沈姳珠说了会儿话,正巧觉着口渴,便舀起汤匙多用了些。
吃完宴席,庄氏提议带她们去祠堂后面的园林逛逛。虽说洛阳城里在查禁,但桃花庄春和景明,也种着不少漂亮的牡丹花卉,不如前去赏玩赏玩。
褚氏显然很有兴致,她本是个气血充沛的妇人,也就仅前些日子以来感到倦惫。这几天在桃花庄不用操劳府务,又或是出来游玩心情好了,虽没喝那养生药茶,亦不觉得疲累,当下便决定跟着去看看。
沈姳珠却莫名觉着身体沉沉倦倦的,莫非刚才的杏花酒饮多了,怎的竟开始燥热。便让母亲与庄氏先去,自己休息一会儿再去找她们。
让琳琅扶着坐到不远处竹林下的廊椅上,一缕清风拂过,空气中伴有玉兰花的浅香,本该是清新通透的。
却忽然少-腹-下涌起了难耐的灼潮,针刺般的抓挠着她。沈姳珠出发洛阳前特意数算过日子,月事还早着呢,倒像是从前与谢宗焕在交叠汹涌时,那阵阵情难自禁的颤-栗热湿。
她正要下意识去捂胸襟,那热-潮猛地上腾,竟是本能的有一股冲动,想要将衣缕都扯落下来,熨帖上什么强健的东西。
饶是沈姳珠从未中过媚-药,也晓得此刻的反应并不对劲。
她的目光不自觉追随着那边谢宗焕英挺的身躯,竟然忍不住想要去寻他,想与他褪去遮拦,尽情尽欢的索取慰藉。
沈姳珠不由得怒从心间起,命令琳琅道:“你扶我去内堂,我找谢大人说几句话。”
“是。”琳琅默默地有些紧张,自家小姐向来娇柔软媚,每逢提及谢大人,表情却都冷厉。明明谢大人态度很是温谦地对小姐,到底什么缘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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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堂的影壁后,谢宗焕在长案上执笔写完题词,围观的几位族中长老纷纷惊叹道:“行云如水,一气呵成,好啊!贤侄且休息,我拿去叫人装裱了挂在宗祠里,此为吾等桃花庄的荣光!”
谢宗焕垂袖,斯文坦然道:“长辈们谬赞。”
谢芸香总算等到了空闲机会,顿着步子跨进来,大声抱怨:“那些人说的是否事实,兄长当真要娶的是沈家的大千金吗?可她说她是我未来嫂嫂的蜜友,还要挟我照顾周到,不然就在人家面前不说我好话!”
谢宗焕素来寡情冷性,科考前多宿在书院读书,高中后效忠于朝堂,对后宅并不多分心。在他记忆里的小沈氏,虽然挑剔拿乔些,可温软柔媚体贴贤淑,与他这二妹之间并无嫌隙。竟然如今还让她拿捏住了二妹的性子,真是好笑。
他浅浅戏谑勾唇问:“是与不是,尚未成亲前并无定数,你作何急将将特意说这些。”
谢芸香张大嘴巴,没想到兄长是这副模棱两可的态度,顿时更加着急了:“可她太过分了,她适才说,想要让她成亲,必须得四进的大宅邸,还有婆媳姑嫂分院住,不得打扰。要有足够的家仆差遣,吃好穿好,得备给她八十箱子的聘礼。兄长便是卖屋卖-身娶回来,日后也不能和你安生过下去呀?”
话说得太激动,啪的一掌打在桌面上,把没来得及喝的鲍鱼鸡汤都溅了好几滴墨汁进去。
谢宗焕却唯怕的是沈姳珠不嫁自己,她既然肯提条件,至少证明还稍有松动的可能。倘若她决意不提,那才叫他不知如何是好。
……至于分院住,想起现在的那座二进宅院的隘小和不隔音,他觉得甚有必要。
谢宗焕面色肃然道:“她出自鸿胪寺少卿沈家,提这样条件不算苛刻。这些既是我的事,二妹不必操心了,我自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