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隔一日,阖京盼望已久的马球赛便风风火火地开始了。一大早马场上就彩旗飞扬,各色的旌帆在风中飘舞着。
四年来的头一次比赛,就连宫中的圣上和妃嫔们也非常的兴奋与期待。
马场周围的看台还划分出了部分位置,专门匀给抽到入场票帖的京中百姓。
端午炎热,沈姳珠穿着浅橙色的窄袖短衫,搭一抹嫩绿薄纱齐胸襦裙,彩秀披帛随风拂动。原本她是和母亲坐在官眷们分配好的区域,但吕陶夫人远远瞅见她娇美灵动的模样,只觉得心情愉快,就命人把她叫来正中看台旁的棚子里坐着了。
沈姳珠早就买了波代国的茶芜香做为礼物,预备找机会送给吕陶夫人,正巧得了这份便利。
吕陶氏喜欢品茶闻香,尤其钟爱那些比较浓郁艳婉的香味,偏偏人们总以为她雅兴,送的都是淡味儿的,她也不好意思戳穿。可好,没想到沈姳珠送到她心坎里去了,对这个姝美伶俐的小姑娘自是更加欢喜。
正中的看台是庆昌帝和宫妃们坐的,吕陶夫人没去参合他的那些莺莺燕燕,自己在旁边另外支了个彩棚坐着,既突显她的身份,也不用应酬后宫。
这也是她多年来一直得皇帝敬重的原因之一,知边界,掌尺度,一路从宫女扶持皇帝登基,之后便卸下心思安居享乐了。
比如当年庆昌帝想把年幼的恒王放在她身边照养,但吕陶氏也拒绝了。虽然背地里常有悄悄关照,但明面上都是疏离。后来有一次皇帝对十多岁的恒王发怒,吕陶氏看穿了圣意,就故意说恒王敏感怯弱、缺少历练,不像其他皇子习得皇帝的风采,皇帝“一怒之下”就把恒王发去边关操练了。
但其实各位皇子都有母家撑腰,恒王留在京中卑微慎谨,他母妃生前乃是边关的军户,发去边塞对他反而是助益。
这会儿比赛尚未正式开场,马场上已然呐喊助威声声。吕陶氏与沈姳珠闲聊着家常,时而发出几声朗笑。
惹得葛贵妃、周德妃也在频频打量——昌平侯府的萧琴许配给了纪王做正妃,若世子萧琚能娶上沈家的这个千金聚宝盆,葛贵妃就更有助力了。但听说英国公府的姑夫人蔡氏,搭上吕陶夫人想要做媒,若嫁的是戚谨,倒便宜了赵王与周德妃。
然而听说这丫头似乎不长心,哪个男郎都不记挂,也不知最后会选谁——若实在不行,那就哪方阵营也别想得到,都搅和了,谁都别占便宜!
不同势力的宫妃们心里揣着各自的打算,脸上却都是笑盈盈的。
马场上已然区分开了不同赛队,将要上场的健将们调试着马鞍、鞠仗等物事,各个额系缎带意气风发。
一共三天的比赛,前两天半是初赛与半决赛,最后半天是决赛。
萧琚穿一袭淡绿色翻红领窄腰长袍,瑞叶眸冷冷地盯着对面队的戚谨,煞气腾腾。
戚谨和薛衍都是赵王那边的,因着薛衍刚曝出来退婚风波,今日看着比较低调。肃拔的着装,目光沉睿,似乎略过观席上的女眷们,悄然找寻萧琴身影。
但在捕捉到萧琴炙切的注视时,又忍捺下来收敛回神,不再看过去。她是未来风光绰约的纪王妃,他不能因自己的一腔私念破坏她的姻缘,只愿她与纪王成婚后幸福就可以了!
但戚谨却察觉到了昌平侯府世子萧琚扫来的挑衅目光,不由得在人群中搜寻起沈姳珠的身影。沈三小姐出京游玩有些日子了,最近戚谨一方面忙于处理自己悄悄带来京都的外室,一方面又要练球,心里却时不时惦记着沈姳珠的妩娜艳丽,梦中都经常是她巧笑勾人。
此刻看到吕陶夫人棚中的那抹娇色,再看其余所有女子便觉得索然无味,腹下的冲动又隐隐升腾起来。
她太美太艳了,如雪浓白的颈子在日光下,晃得人心花荡漾,他想尝到她!
场上还有许多双眼睛都在盯着,想起母亲蔡氏的嘱咐,戚谨生怕沈姳珠被人夺走,便长腿夹紧马腹,“驾”一声,特意骑到彩棚跟前招呼道:“沈小姐回京了?近日忙着与赵王和队友们练球,还未来得及去府上拜访,你可还安好?”
看她的目光里都是毫不遮掩的灼灼动情。
不得不说,这位在边关掖州军历练的武将宽肩壮腿,如一头莽兽,以已婚少妇的重欲去看,确然很有吸引力。
然而,总是觉得他似乎过于表现自己的热情了,对比那个清冷斐绝的谢姓前夫郎,沈明珠感到不太适应。